我什么都没有

艺术家就是什么都不拥有的人。
我这样想。
然后,我想,这说明我想当个艺术家吗?

11月,据说我应该有异国恋情才对。
这个月的最初36小时和最后42小时我在异国。
这个月的中间,有10来天我在吴国,也算是异国吧。

12月的一天,我命名了国际奇迹日。
12月的另一天,我在根特,De Vooruit,听到了美妙的声音。这些声音和我有关。当时我站在桌子后面,桌子上有两个小喇叭,一只百灵达 MS20 监听音箱,右手边地上有一只舞台监听音箱,好象是 NAXO。场地非常高,拱顶,非常安静。MS20 被反馈声震得发抖,低音喇叭疯了一样伸缩着,发出混沌的低频,并且随时被自己打破,发出爆炸的声音。高频反馈和无声粘在一起,拉长,拉到极限的时候就噼啪地爆炸。整个空间都被声音和无声充满,我每动一点点都会让它们变化。音量如此之大,我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是如此安静。
12月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惦记这些声音。在鹿特丹的 WORM 我又听到了它们。然后回到北京,漫长的调音,无止尽的问题,不平衡的监听音量,凑合用的 PA,不靠谱的宣传,我意识到那些声音已经留在了欧洲。

10月的一天,名古屋的演出主办人,Tokuzo 的 Usui,拿着一只塑料雅马哈音箱说,这个可以吗?我站在看起来很摇滚的舞台上,像是两个好朋友,二话没说就接了过来。它被摧残,无力承担,发出美好的破裂的炸开的声音。相比之下,家里那对 Event TR6 实在是太中庸了,它有能力化解暴力,只呈现柔和和滋润的声音。

11月的一天,我被问到:你什么时候发觉自己是个S的?
11月的另一天,卖卖借了一对杂牌电脑音箱给我用。在上海育音堂的舞台上,我试着去虐待它。但它能量不够,没有太大的动态。就比如,我本该用鞭子抽一个健康的,中气充沛的女M,而她的身体是热的,心里充满了痛苦和喜悦。但事实上,我用铁锹铲着沙子,煤渣,要用到腰的力量,要停下来看一看,我不得不表达得多一点。

12月,我发现自己不是个S。我什么都不是。
12月的最后几天,去安定门宾馆,参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展览,在宾馆房间里,为 Reinaart 和几个观众表演。去这个店,每天和朋友们喝下午茶,寿司,面包,清酒,红酒,茶。我想起来老车的随笔,在洗澡的时候他对自己说: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2 Responses to “我什么都没有”

  1. adel says:

    I get today’s Time magazine in the mailbox, on page 150 it reads:

    “you have to love dancing to stick to it. It gives you nothing back, no manuscripts to store away, no paintings to show on walls and maybe hang in museums, no poems to be printed and sold, nothing but that single fleeting moment when you feel alive. It is not for unsteady souls. —– Merce Cunningham”

  2. Yan Jun says:

    “when you feel alive”
    是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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