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日记

这个展览的名字叫白夜生长，Sprout from White Nights。地点是斯德哥尔摩的Bonniers Konsthall。由维他命的张巍策展。

9月14日，情况
参加这个展览的中国艺术家，并不都是所谓一线人物，但展览本身配得上“中国当代艺术”这个副标题。或者说，它没有被过度的中国符号/中国代表淹没。而且展览这个整体，它的空间，关系，本身就是一个自足的生命体，而且中国。本地圈子赞不绝口，不知道是客套还是赞美。
感谢维他命和张巍，参加这个展览是一个幸运。而且我喜欢所有能自己搬石头装设备的人。
“生命中的15分钟”，是去年小声唱片出的一个3寸CDR。里面有15段1分钟的声音。在展览上分8个位置播放。也许是因为灯光，也许是和其他作品的关系，总之觉得不够。
楼下一个洗手间里，有Pipilotti Rist的作品：摄像头在座便器下面，旁边是屏幕，这样你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屁屁和便便了。

生命中的15分钟，窗口，外面是李杰和阚萱

生命中的15分钟，走廊

生命中的15分钟，门

胡晓媛和她的作品

李杰，桌布，画出来的

阳江组和他们带来的茶具。郑国谷让我翻译给一个当地艺术家：在中国，喝茶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们每天都喝茶。

杨福东的录像

曹斐的工厂，阳江组的树

储云的喇叭，他小学时的演讲

9月15日，冰吧
著名的Ice Bar，可能是瑞典最无聊的去处之一。但还是要感谢Jesper替我们订了并且拉着去。因为这的确是一个特殊的体验。
冰吧在海洋酒店大堂里，门口挤满了人，一周之内的入场都已经预订完。漫长的队列增加了难度，并且使等待进入取代了进入的快感。门口还有著名的Design House的东西在卖，其风格，可能太设计了，也就是说，其销售内容，是聚焦于“设计”这个概念，而不是设计本身。
这是一间相当狭小的方形房间，刚进去的时候以为又是一个排队等待的门厅。墙和柱子包着冰块。天花板上，按照瑞典人的秩序精神，安装着烟雾探测器和消防用的喷水头。单调的慢速电子乐。恶劣的空气。只卖一种酒：瑞典产的绝对伏特加，盛在冰块中间的柱型槽里。
进去前要套上蓝色的斗篷，上面粘乎乎的全是酒。人们因此像参加邪教仪式的大甲虫，神秘地，摇摆着，在金属地板上站着，说话，手里端着伏特加，没过多久，全都冻得走动起来，于是又换一个地方站着，围成一圈，拍照，碰杯。
因其无聊至极，内容的匮乏，而造成了诱惑。就像北京那些需要排两小时队，进去后被喝斥、冷落，又贵又难吃的饭馆一样。为对内容感到厌倦的人准备。或者说，为一个内容过剩的时代准备。内容唾手可得，因此人们放弃了内容，转而追求过程，也就是排队。排队本身凝聚了欲望、想象、热情，成为全部的内容。进入前的门票，并没有被认真检查，因为它并不具备资格审查的功能，而是为排队者增加一个娱乐环节。门口的桌子上也写着：我们很希望能帮到您，但非常抱歉，本周所有的座位都已经预订完毕。这是排队者购买的真正内容的一部分：和外面那些贸然前来的失败者相比，我们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调查、咨询、预订，现在我们身陷无序但包含希望的队列当中，踌躇满志，正在一点一点接近那无限空虚的彼岸。
这就像昆德拉描述过的，永恒欲望的金苹果。你并不需要得到她，而是致力于对追逐的体验。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她拒绝你，但给了你下一次的门票。她平胸，手掌干枯，讨厌口交和前戏。她永远开着手机，在床上抽烟，喝咖啡喝到晕。她甚至不诱惑你，只是对你所有的诱惑加以否定，以使其翻番。她和所有人约会，或者不和任何人约会，总之你得到了最后的，额外的，替补的，恩准。在隔着裤子捏着你的鸡巴让它硬邦邦发烫之后，她嘲笑你的激情，使你绝望地软下来……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个女人不是用来操的，你爱她，你知道你不爱她，你已经把她当作彼岸。

9月16日，噪音
见到了偶像CM Von Hausswolff。也见到了Leif Elggren。他们两位是埃尔加兰-瓦尔加兰王国的国王（经讨论，计声委准备加入王国）。10月的上海电子艺术节，他们都会来表演。
常有人说，瑞典的学院和地下是相通的，联系很密。问了后，知道说的是电子原音、噪音、声音这部分，而不包括以乐器为主的作曲和演奏的学院派。也就是说，学院分两派。CM Von Hausswolff和Leif Elggren是从70年代末就开始电子音乐和声音实验的前辈，一直活跃到现在，仍然新而且不断挑战。美术馆的人认识他们而且很尊敬。
在过去的20年里，瑞典大力整治噪音污染。所以今天的斯德哥尔摩不仅看起来干净，而且听起来也很干净。在Magasin 3参观的时候，策展人赞美了我们的展览，她提到门外的噪音对观众的吸引，又马上改口说，声音。似乎噪音是一个不礼貌的词。事实上，瑞典人的确很注意避免噪音，在开幕致辞的时候，围满了观众，连婴儿在内都鸦雀无声，惟一在观众中摇晃、说笑的，是一个来自香港的大款。晚宴也让我印象深刻，上百人在客厅里说话，巨大的混响让人头晕；但一进入晚宴，主人敲响酒杯，嘈杂的声音像被漩涡吸走一样，瞬间消失。
晚宴后我们去了酒吧，吵闹的地方，不少人都喝醉了。甚至有不认识的喝醉了的年轻人跑来套磁。离开前，在一个爱尔兰酒吧，也有一个喝醉的老头来套磁。
是不是瑞典人要用寂静来培育他们的孤独？
在一个画廊后院，看见了这个牌子：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Saturday, September 20th, 2008 at 2:58 pm and is filed under 听见了, 在现场, 在路上, 废话, 当事, 文字狱, 消息树, 看见了, 计划声音委员会, 豆瓣捆绑小组.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You can skip to the end and leave a response. Pinging is currently not allow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