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声委

给男性杂志的小文




北京市计划声音委员会,一个虚构的机构,一种虚构的权力,私人的臆造。正如博客之王王小峰所说,我们都是受党教育长大的,我们的语言里,充满了红头文件和新闻联播的词汇,我们的生命中,种植着权力、体制和关系。和10年前不一样,现在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们与众不同,在地球上,只有我们,中国人,才懂得这些语言中的幽默、思维中的特殊设计。在社会主义符号面前,美国人只知道政治波普和对抗,欧洲人觉得酷,而我们要去认识自己的身体。
所以计声委诞生了。一个小幽默,不是要解构权力,而是借用我们的记忆。计划生育,计划经济,计划一切的梦想,曾经是壮丽的,也曾经是悲壮的,看你怎么看。计划或被计划,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计划声音,管理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好象真的什么都可以计划。所以委员会颁发了优待券:凭本券,可以在宋庆龄故居门前聆听鸽哨;凭本券,可以在建国路聆听交通噪音;凭本券,可以在奥运场馆工地聆听塔吊;凭本券,可以在北京饭店门口聆听风吹旗杆……还会有更多,比如,D22酒吧的排风扇、798东区的锅炉、上庄水库的虫鸣、东北四环桥下的共鸣,随便哪个好听的地点,好听的噪音。
这一切当然无法管理,环保局也没辙。但可以选择聆听。除了听音乐和听人说话、听门铃和汽车喇叭,耳朵总是闲着,甚至关着,屏蔽掉不想要的声音。通过降低敏感度,可以获得相对的宁静。但毕竟这不是个事儿,降低到麻木,也不能改变心烦意乱。所以计声委鼓励大家打开耳朵聆听,不管是有害的烦人的,还是悦耳的稀罕的,听到什么是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地听,置身事外地听。世界在演奏,以整个地球(或者说宇宙)为舞台,此起彼伏,无始无终。或许谈不上是多么美妙的音乐会,但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美妙,何况人还置身其中。如果不能计划这个世界,那么至少可以不计划自己的耳朵,这是一种计划,或曰关于不计划的计划。
说到管理,发展中国家当然缺乏管理,天然而混沌,澎湃着原始的能量和无序的秩序。年轻的美国也如此,纽约,一个所有人,所有存在物都在争相发声的地方。但欧洲就文明多了,也许是太文明。欧洲有宁静的传统,有礼貌和法律,也有秘密的计划声音委员会。伦敦,由市长担任主管,制订了城市噪声消减计划,通过改变建筑、道路、植物的设计,通过限制和鼓励交通工具和机械设备的使用,通过对人群的疏导,对行为的干涉(或者说秘密的干涉),来改变城市噪音的状况。更多的欧陆小城,人少,又彬彬有礼,说话悄悄的,车辆、机器品质好,噪音也低,属于声音匮乏的城市,还用不着计划,或者说早已完成了计划,深深埋藏在每个人血管里的计划。你说到底是谁热爱着计划和管理?
优待券是一种有用的东西。但计声委的优待券没用。因为在大街上站着听声音,不需要优待,不需要批准。艺术就是没用的东西。这样就好。大街上有那么多可以听的声音,优待券只是提个醒,所有你相信不值钱的东西,也许可以当成一回事来对待。艺术最多就是提个醒。但要弄得像回事。像回事很重要。这是计划思维的秘密。
所以凭本券可以去平庸无聊的生活中找乐趣,在虚空中快乐过活。

(在白糖罐及水陆观音现场可领取本优待券)

2 Responses to “计声委”

  1. Sin:Ned Says:

    Ha ha I love these….

  2. smile Says:

    me 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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