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曲,一
一天,接到大友良英的信,相邀参加法国马赛的MIMI音乐节。同去的还有韩国的ryu hankil,新加坡的yuen chee wai(袁志伟),总共4个人,叫做fareast network ensemble,简称FEN。
7月15日。第一天。
一样的困倦,昏昏欲睡地在慕尼黑转机,不知不觉身边的人都说起了法语,飞机也变小了许多。
马赛,法国南部,地中海港口。从海面上吹来的风,有时候会带着非洲的种子。阳光,大海,附近的乡村和海滨是度假天堂。
飞机真的很小,4排座而已。我身边是一个年轻的吉他手,他把吉他放在机舱最前面;后边有3个带着民族乐器的阿拉伯乐手,其中一个穿着某世界音乐节的t-shirt;前边的帅哥从包里拿出杂志来看,是DJ杂志;此外还有两个背着军鼓和镲片的法国小伙,还有两个抱着非洲鼓但不大会打的小男孩。
人们需要音乐。这就是对马赛的第一印象。
7月16日。第二天。
排练,吃饭。这一天只干了两件事。
MIMI音乐节的办公室在belle de mai,一个意大利移民区。这个地方的名字,是说每到5月就要选美,该美女会戴着花环挨家挨户敲门,大家送给她糖果之类的小礼物,而她会像神一样罩着大家。
一个巨大的squat建筑。涂鸦。一楼有排练室,楼上,办公室、录音棚在结实的简易房里,饭馆在原来的厂房中,简单装饰,人来人往。mai,音乐节主办单位的缩写,意思是法国国家流行音乐发展中心。偶然地,还在大门外,看见了ina-grm的建筑,平整干净,面无表情。
音乐节已经有23年了。看了看过往的海报,发现很多熟悉的名字和很多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并非实验音乐节,而是包含很多实验艺人和实验因素的节,重点是音乐。elliott sharp在两年前。还有marc ribot等等。这一届有this heat的charles hayward。我们这个乐队的领导,大友良英,是在实验和好听之间来去自如的人,所以,看来,音乐节老板是个内行。果然是。他叫ferdinand richard,70年代法国前卫前进摇滚乐队Etron Fou Leloublan的贝司手,后来和fred frith合作。我曾经google到他在台湾参加研讨会时的发言。
酒店就在vieux port港口边上,附近是密集的饭馆,到处是龙虾,牡蛎,鱼。普罗旺斯鱼汤当然是要喝的。在上百家饭馆中穿行20分钟之后,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坐下。大友请了一顿大餐。背后,巷口,一把电小提琴加上挑逗的效果,在建筑间回响。
7月17日。第三天。
我们这个乐队,fareast network,是大友良英发起的。这和他第一张专辑内页里说的东亚新音乐场景是有关系的,那个场景,到今天,已经有了些眉目。我们三个,都曾经组织过他的演出,ryu hankil在首尔,yuen chee wai在新加坡,我在北京。我们也互相认识或者知道。这就是network。
演出,除了后天在马赛这场,还有10月11号山口艺术与媒体中心(ycam)的一场、10月13号在东京super deluxe的一场。ycam建馆5周年,从7月开始一系列以大友良英为主的展览和表演,名单堪称丰盛。super deluxe这场,将是第2次asian meeting,上一次是3年前了,本来要邀请王凡,结果签证没办成。
1999年7月,我到了北京。8月初,dickson说要在北京办大友和sachiko的演出,我就办了起来。票价是阿d定的,150。第一场在海淀的火山俱乐部,卖了20多张票,第二场在三里屯的第2代Poacher’s inn,才卖了5张票。那是我第一次看实验音乐的演出。
hankil和chee wai都在小时候学过钢琴。hankil大学学绘画,现在靠教书、设计和舞蹈配乐生活。chee wai做平面设计,也是艺术家,去年参加了威尼斯双年展。hankil玩钟表心脏也就是发条之类,用接触式话筒收音(对了他正在到处找二手的钟,并且会来北京参加展览,谁有消息可以先告诉我);chee wai本来应该弹钢琴,但是没有钢琴,所以就改了supercollider,用一接触式话筒在脚下四周碰碰,这些声音再回到电脑处理。我本来想人声加话筒反馈(飞白),但是到了才知道舞台会是露天的,就回到了音叉和人声加上观鸟器的反馈。大友用了turntable、吉他、低音鼓、镲片。
两天排练总共4段。除了“轰隆-扑哧-通-呲-啪啪啪”的噪音自由即兴,还有吉他的偶尔抒情和老唱片的只鳞片甲,我的人声有时候带着词和句子。大友说,随便吧大家,我不想拿什么方向来要求你们,到舞台上请忘掉我们的排练,再来新的⋯⋯
上午我自己去了马赛当代艺术美术馆,特展是关于家具设计(椅子和沙发)的,不知道为什么。馆不大,有很多大艺术家的小作品,一人一件,比如christo的草稿、louis kahn的黑布、robert smithson的录像。据说此馆特色是60年代以来的新现实主义,但其实看来看去只记住了各种破布、铁丝、油污和条件反射般出现在脑海里的“概念”,又名哲学。惟一印象深刻的是门口的蝉鸣。似乎马赛的蝉很有名,所有的纪念品店都在卖蝉形的肥皂和工艺品。
大友说,10年前他和christian marclay一起,在这个馆表演过。
7月18日。第四天。
昨天我们讨论了一下音乐家和声音艺术家的称谓问题。hankil说他在韩国一个活动中被介绍为声音艺术家,而不是音乐家,因为在韩国,这种音乐不被认为是音乐。chee wai没说什么,不过我注意到他的myspace的介绍是摄影师、设计师和声音艺术家。
早餐和hankil一起,遇到了charles hayward。一身旧西装,接近落魄的样子,看起来很酷。我们聊政治聊得很开心。没一会儿,他又介绍了paolo angeli,住在巴塞罗那的意大利吉他手,阳光灿烂的帅哥。
晚上就看到了paolo angeli的solo。舞台在岛上,先坐船。然后走半小时路,到一个半颓的古迹。舞台和观众席是搭起来的,露天,不到500人的座,不满。3天总共8个/组艺人,不算大节⋯⋯paolo把吉他(箱琴)改装成了大提琴的样子,带弹簧,接着效果器,两脚各踩一个小东西,似乎也是弦,做节奏。所以他有古典吉他的声音、小提琴大提琴的声音、金石之声、噪音、打击乐⋯⋯拍子撑起结构,音色跟着变化,一段一段,松弛而自然地过渡,浪漫的根源。好听又讲理,高级。他开始cover比约克的时候,我们得赶船,就走了。
July 21st, 2008 at 10:49 am
it’s simply beautiful
July 22nd, 2008 at 8:48 am
很开心啊: )
July 23rd, 2008 at 7:44 am
是啊真的很开心,可以花很多时间do no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