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观音

this is not a picture of Location Sound Film project but what they are doing is something like this.
给男性杂志的小文
John Grzinich是出生于美国的声音艺术家,他的名字念起来有点怪,约翰·格尔欣尼希。他是MoKS(艺术与社会实践中心)的管理者之一。MoKS在爱沙尼亚的Mooste小镇。
2006年,一批驻地艺术家到来,他因而发起了“实地声音电影计划”(Location Sound Film project)。这是综合了田野录音、表演、记录片的一件事。简单地说,就是找个地方,弄些声音出来,同时用话筒和DV记录。这些记录后来做成了DVD,也上传到了YouTube,我就是因为朋友发来网址,才看到了它们——在中国上YouTube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是也正好可以考验视频作品的魅力。
对,首先是找个地方。正如老子所说,世界上不是缺少好听的声音,而是缺少好听的耳朵,找个地方有时候是件很容易的事。他们找了电线杆,在固定电线杆的钢索上绑两个接触式话筒,这样就可以记录绷紧的钢索的声音;镜头对准钢索,就这么简单。又有一天,约翰开车经过某地,发现路边有蚁丘,于是他把接触式话筒埋进去,打开DV,记录了蚂蚁在地面爬行的声音和画面。也有不大简单的,日本艺术家Hitoshi Kojo带了几个音叉,于是他们找了个铁门,粘上接触式话筒,然后用手,把音叉放到铁门上去。不同的音叉、不同的接触点,不同的振动,铁门和音叉互相作用,得到叠加的长音,就是演奏了。
演奏也可以再简单一点。扔给猫一个线团,它可以玩一天;给小孩一坨泥巴,他/她也能玩一天。几个知识分子模样的大男人,蹲在废弃的屋子里,拿手拨拉地上的碎水泥块,一本正经,也是一场演奏……这都是实地发声,也都是实地观音。反正声音到处都有,你进入环境,选择了一个地点,然后听它看它,那昼夜不舍的声音就被从虚无中提取出来。线团、泥巴和快乐的关系,就像是随便哪个地点和艺术的关系。这事情挺环保的,省钱省力,废物利用,除了专注,不大需要别的东西。
当然还是需要一点别的东西。一点点。比如,一定要去一个地方,让现场发声,而不是把发声器具带到家里排练室里。这是发现,或者说基于发现的创造。然后一定要拍摄下来,镜头里有人或者话筒,这是对“发现”的记录和强调,放弃了所谓的纯自然的记录。镜头破坏了听觉里的单纯的自然,提高了我们对参与的注意,所以就形成了作品。最后,这些视频上传到YouTube,虽然,可能只是作者想要传播,但流媒体的品质,使得声音和画面都不再清晰,加上视频剪辑相当简单,就显得很粗糙很业余,破坏了作品的“作品性”,解构了艺术的“艺术性”。这绝对是画龙点睛,不只在物理上,让艺术从美术馆集权中解放了出来,更是从美学层面搞定。
作为声音艺术家,约翰·格尔欣尼希在很多尖端厂牌发表过唱片,比如大名鼎鼎的SIRR、Staalplaat 、Edition Sonoro、CUT、Digital Narcis……现在他自称混合媒体艺术家。他做摄影和视频也已经很多年,和声音和视觉结合起来,是10年前开始的。一般说来,混合媒体就是混合媒体,把几样东西结合起来。就比如他本人,主要活动是做装置(很多灵感也来自这个计划),那就包括了各种媒体。但“实地声音电影计划”混合的,不是被界定为艺术媒体的媒体,而是艺术之外的,属于生活本身的媒体。你会把YouTube当作艺术媒体吗?它可以被收藏吗?它是某个项目专属的平台吗?不是啊,这一切都是免费的,好东西都是免费的,如果说艺术就是政治,那么权力属于人民……
July 13th, 2008 at 4:56 pm
哈,看过电线杆子的内个。
July 17th, 2008 at 11:20 pm
帅气!权力属于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