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

涂鸦可以说是西方青少年回归动物本能的一种文化,甚至hip-hop,甚至帮派活动,都可以如此扯上关系。

就像动物撒尿,表示“这是我的地盘”,涂鸦,尤其是其中的tag设计,也代表“我在这里活动”,帮派涂鸦把这种倾向推向了极致。如果说当年TAKI 183的涂鸦只是一种个人存在的延伸,那么后来的涂鸦文化就太过分强调动物性,有尿量过大、尿味过重的嫌疑;单纯破坏性的反社会的涂鸦比赛,离开了那个时代也就让人看不下去了。我喜欢后来的粘贴艺术、纸模涂鸦、街头艺术。尽管我对喷漆艺术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那东西离我太远了。按照”Sticker City“的说法,涂鸦的年龄大致在12到18岁,贴纸、海报是19到35岁,显然我是老了。老了就别装嫩,我喜欢动脑子的东西。
前天在莫干山路,碰见一个外国女孩,刚喷完一句话:”有没什么说“。其实她想喷的是:”没有什么可说“。呵呵,她很郁闷。我在旁边贴了一张好听贴纸:”嘘“。呵呵她更郁闷了。因为小小贴纸两秒钟就搞定了她花半小时要说的。
现在说回到虬江路。
从莫干山路回来以后,我一直在想,按照动物性的原则,没有涂鸦的人们,是怎样散发和嗅到气味的呢?
在虬江路,我是一个外来动物,异物,杂质。每个人都知道,我也知道他们知道。虬江路有很多外地人,作为虬江路人,他们是一种”本地人“。这和我住在哪里、出生在哪里没有关系。我可以在路上散步,但不能进到院子里、住家门口,也不能进棋牌室,否则会被每个人用眼睛打,直到打出去为止,或者我就亮出耳机录音机照相机,吓得他们惊慌失措,好像是上面伸了一只手下来。其实我不只是散步,而是今天买水果,明天买旧货,后天又捏脚,而且每天在这里吃饭,每天经过,去地铁站,所以时间长了,气味被记住,并判断为合格,异物感就变淡了,被打得就轻了一点。不然的话,一个未知生物,每天在你的地盘晃来晃去,能有安全感吗。
但是归根结底,我在莫干山路就不会被打。虬江路的人到了莫干山路才会被打。就像2000年,任何人进了88号(club vogue),都会被大家拿眼睛审视一下,看是不是属于这个圈子的人。我在莫干山路比较轻松,我和朋友一起在虬江路吃饭的时候也比较轻松,好像两个人的气味就可以形成一个帮派/群体,就有了内部关系。
广义的说,上只角的人不喜欢下只角的,下只角的当然也不喜欢上只角的。现在的城市建设,打乱了原来的区域划分,看起来是取消了等级(当然,同时也在重建等级,比如,在奥运会之前,把大部分穷人从三环内赶出去),结果就是气味交杂,大家互相不习惯。我以前住的小区就是这样,属于中产阶级入侵城乡结合部落后地区。经过8年抗战,返迁户终于打败了白领和小资,把小区变成了没有小区之前的样子——垃圾和狗屎遍地、噪音弥漫、满地七扭八歪的拦车桩,大妈大爷拎着马扎晒太阳。
虬江路的涂鸦/尿味和我以前家小区的涂鸦/尿味是一样的:垃圾、锈、手写的广告、八荣八耻、便便;莫干山路的涂鸦/尿味和我现在家南边祖咒家小区的涂鸦/尿味是一样的:艺术品(包括在语境中被艺术化了的hip-hop风格涂鸦)、干净的雕塑、海报、“请出示业主证件”、英文。
所以,艺术的气味在虬江路是外来生物,有侵略性。这不是一个如何谈论作品的问题,而是“公共艺术”的态度问题。如果我的作品在虬江路被嗅出了莫干山路的气味,那么它就是失败的。做设计的过程中,我改掉了原来写的唱片内页文字,直觉。原来那个,带着醒目的艺术tag,像是上面来的,社会学调查的,人文关怀的,政治上正确的。这样的涂鸦要么被马上覆盖掉,要么被敬而远之,方圆十米都没有新涂鸦回应。
田野录音首先是气味交流,2004年我拿着二手MD和二手话筒开始人生转型,到现在,多少学到了一点东西。

7 Responses to “气味”

  1. 日月星辰 Says:

    有件事看不惯借老兄的BLOG说一下
    金桥电脑广场这里的电动扶梯真是害人不浅,不时出现:摔倒、绊倒、
    等惊险场景。
    有空的朋友可以来体验一把。不要摔倒哦^_^

  2. 李剑鸿 Says:

    上次那刀贴纸丢了。。。不知道是在那个咖啡馆还是出租车上。只好发了些优待卷给朋友们。

  3. adopin Says:

    an

  4. 洪启乐 Says:

    这个设置满好玩的:
    http://io-noi-aldo.sonance.net/blogpix/a_knowles.jpg

  5. Yan Jun Says:

    丢了就丢了吧,捡到的人好听。回头再给你些。

    好玩。

  6. gogo Says:

  7. Yan Jun Says:

    《虫师》就是在虬江路买到的,我的零售商之一,那个卖DVD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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