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日,山丘节(补记)


应该是早晨6点多到家的吧。和加菲坐大巴到台北车站的时候,捷运还没有发出,几个学生和拎着早点的人在等,大家都不太动,全体没睡醒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在台湾的时间就只剩20几小时了。收拾好一背包零碎,雕刻电钻、磨指甲用的小电钻、语心的布丁小瓶、砂糖、接触式话筒、装电池的小风扇、音叉、话筒和桌上型话筒架、效果器、vibra tone、磬、调音台、i-pod、线和转接头、录音机和话筒、电源和变压器和接线板……好象在机场称过,这些东西应该有16公斤。幸亏有车。
一路上呈半昏迷状,说着话,看着风景、隧道、雨和植物,就到了有山的地方。好象随便绕了两下就上了山,风景因此曲折,开阔。越过一片房屋和树,左边是看不见的海,右边是路边,淌着水的山。再往前走,巨石滚下来躺在路边,没有哪个倒霉的脑袋被砸破。旅游纪念品小店,木头搭的咖啡店,孤零零站在山崖边的星巴克,黄金博物馆……日据时期这里是金矿。巨大的废墟在山里某处,被雨淋湿,长苔藓。红色的小车在山路上盘旋,然后细雨中传来后摇滚大调和弦和噪音墙,就循声而去,看见一块空场,停了些车,一个矩形建筑里装着些年轻人。
一共两天的山丘节的第2天。再见那央的小v等人组织的免费音乐节,很多花草后摇类的年轻乐队,凯比鸟、爱米丽等等。进去的时候,这头有人在打篮球,那头的舞台宽得看不见人,班驳的墙上打着投影,是突然间让整个空间爆发出纯洁青春气息的A片。空气是湿的,A片里的女孩是湿的,噪音被自己撞起来,头发是湿的。我上去找了桌子把零碎摆好,下来看坐在地上不说话的观众,有人从这头往那头走,有人相反,有人拉着手。门口摆着唱片摊,又有人在用另一部投影仪放不知道什么电影,打篮球的在光里移动,墙上就更好看了。
每个单位演出一小时。我用音叉反馈开头。空旷的空间,没边没沿的混响让反馈很容易就起来,很容易就停住,然后长下去,轻轻一动调音台上的均衡,就在高音区泛出了一片旋律,它被delay效果器拖长,这边再调,就又升,又降……一段白噪音素材和音叉反馈混到一起之后,白噪音变成了褐色噪音,并且猛烈地撞起来,我眼睁睁看着它们快乐地冲过了黄灯,点亮了红灯,台下响起了掌声。这一段高潮平静下来的时候,身后出现了打开吉他专箱的声音,我开始下一个更慢更深的动机,再见那央的人一个个上来,大家一起慢慢地转,他们硬而强壮的噪音沿着这轨迹转下去,直到有人噪起来……我们互相找见了。
bibi也来了,他要找我弄清楚几个采访中的问题,并且买走了最后一本诗集。之后的乐队是闪闪闪闪(shine shine shine shine),小女生脸上有粉刺,抱着吉他埋头噪,哗啦哗啦变成了清脆的拨弦,背后是一片上升的旋律。我和bibi躲在外面做校对,他说,你演出的时候雨越下越大,高潮到来的时候雨非常大,好象还看见了闪电要么就是幻觉。是啊雨下得那么大,所有的屋顶都在振动,我们也在振动,不高潮怎么行。
把手机还给慧玲儿子小鱼(对,一直用着的就是他的手机)。掉头向市区走。小宝和阿彬的婚礼就在林森北路的华泰王子大酒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台北文艺人的穿衣品位,好象大家都经过了训练,知道怎样低调、稍微与众不同又配合稍微喜庆的气氛;可是10月初左小祖咒的婚礼就完全不同了,所有人该穿什么还穿什么,怪的猛的破烂的豪华的,真实得百花齐放,野趣横生。后来,据说这一天长辈们走了之后,大家开始唱歌,吉他贝司鼓和音箱都从地社运了过来,居然小宝和meimei会唱到忘记了瓢虫的歌词……而我只是提前到新娘休息的地方告别。就走了。
最后一晚,在破报办公室翻了翻泰文版的破报(给北部的泰国劳工看的),和黄孙权Ouch聊天兼做了采访;到台湾第2天见到的小倩,在离开前又出现了一下,说着要不要到北京来做义工,说着后会有期。伟立和语心家的沙发上,最后东倒西歪地睡着了Ouch和他的小女朋友还有一只猫,我慢慢收拾完东西,慢慢吃掉剩下的芭乐,慢慢告别然后慢慢睡在另一截沙发上,他们还兀自睡着,没心没肺,无始无终。

One Response to “12月3日,山丘节(补记)”

  1. 四月 Says:

    嗯 我读着也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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