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深坑(补记)


蚂蚁也是这房间的一部分,或者说和建筑、植物、猫、人、光,等等,一起组成这个活动中的空间。它们爬上桌面,绕过缝隙,当着你的面搬运面包屑;它们淹死在猫食碗外边一圈的水里;它们从洗碗池里仓皇地逃出来;如果是牛奶或者糖,它们就形成壮观的队伍,理直气壮又匆匆忙忙地行动,保证在你出门又回来之后不再碍眼。如果是在楼房,我会想办法赶它们走。但是在这里根本没有觉得蚂蚁是多余的。没有上漆的木头桌子,再加上抬眼就看见的植物,让蚂蚁理所当然。现在我们各安其份,每天我们都各安其份,大概也会不小心踩到,仍然是各安其份……
好象从哪一天开始就又开始迟到。所以整个下午都在想,要抓紧时间写这个那个,要处理昨天的田野录音,等等。EL也就是杨捷打电话来,说我漏买的《医院风云》另一张DVD订到了,得找个地方交接。我记得整个下午其实没什么有压力的工作,看蚂蚁,看猫,听储水箱里气阀猛烈的响声——本地标志性声音之一,不过多了就有点闹,想必以后会消失,遂又提前怀念。精确地整理东西——每天都在增加的礼物,唱片、书、照片和音频文件,再加上小小血拼的结果,以及演出用的几十样物件。语心拍的照片里,有达达趴在我腿上的样子,绿上衣黑猫浅蓝色lee裤子以及大块阴影,很素又不冷清,这张可以用在唱片里,做成卡片想必不错。
EL在某处忙着,差不多的时候,我赶往公馆就对了。当然是堵车的时候,所以EL到的更迟,我们于是往某个方向走,吃豆花。也就是冰豆花,放了煮得很烂的花生和糖的小吃,而不是10来年前川厨发扬和普及的荤的热的作为一道菜的豆花。嚼着冰茬子,我想,肚子这东西,就是一到外地马上健康得很。
最终她送我到了河岸留言。适芳早早邀我来看林生祥的演出,我也约了林怡君和赵一豪。不过EL因为要工作就走了,并且她也忘了带打算请赵一豪签名的唱片——老愤青不会太出名,但对一些人来说始终是重要的。我们的交谈总共也不太多,但他纠正了我关于台湾文化政策的幻想,很尖锐地批判政府补助案是收买和驯化,也很不客气地说台湾现在的音乐没什么意思。这个意思当然是说大家都很温顺,没有可以呕吐/掏/交出来的自己,我也因此明白他现在是和时代互相放弃的处境。他喜欢老崔,当然。这样就聊着天看了生祥的演出。场地虽然小而且比较西餐一点,但演出是很专业的,声音也很合适,甚至因为生祥的嗓音和大竹研的吉他,气氛显得简直有点明亮饱满。生祥是个一看就知道的老实人,而且是倔强和讲理的读书人那一类,和他聊天我想起了吴铁,我的摇滚乐启蒙朋友,现在在藏区的小学做义务校长。生祥唱客家话,婉转再加上认真,就变得比较柔软,柔韧藏在下面,但还不够韧。大竹研的吉他应该说是一个败笔,因为他弹得太好了,所以掩盖了藏在下面的东西的装饰。不过就现场而言,这样还是很happy的。
这一天的重点其实在最后。Ouch来河岸留言接我去深坑,一路上摩托奔驰,到了偏远的老城区。Ouch和DINO新租的房子在一片貌似连排house的地方,到的时候DINO刚清理完冰箱,和屋子一样闲。据说一个月以前Ouch已经开始筹划如何款待北京来客,而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这一晚除了Ouch放的电乐,还有DINO最近借的一台合成器,随便玩了玩就已经飞得死去活来,并且我们准备就在金瓜石的演出上用它。我很同情那些合成器收藏家,这实在是世界上最妙的玩具,稍不留神就成了毒品。总之邻居在凌晨4点的时候来敲门。总之很Ouch遗憾没有尽兴,因为第2天我还要早起,并坚持回木栅去睡,Ouch因此很纳闷我的度假居然也是如此密集。但相对于曾经的日复一日的彻夜狂欢,现在玩法已经不同,何况我真的要回到木栅去。
既然是重点,也就点到为止。

3 Responses to “11月30日,深坑(补记)”

  1. 左道 Says:

    “老愤青不会太出名,但对一些人来说始终是重要的。”很多人没听过颜峻,我们认识颜峻,我们很快乐:)

  2. Yan Jun Says:

    哈,那我们还是继续别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吧。

  3. 四月 Says:

    已经很多人知道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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