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报告
有人说既然很江湖那你为什么还去参加展览。回答如下:既然不是在温室里生活,就应该去江湖中找平衡,辨认各种人并且找到和他们打交道的方法。
另一个原因是我对韩国新音乐场景充满兴趣。后来接触到的几位艺人都非常有意思,比中国更成熟和自觉。目前北京的感觉仍然有很大程度的盲目摸索,这种和国际脉络若即若离的关系有好处也有缺陷,全看造化和热情了。
最后,首尔道路开阔,植物多,交通秩序良好,几乎没见到听到工地。不过满街拿着电池扩音器的传教士挺烦的。
18日,bbang。一家开了10多年的咖啡馆,现在的场地在弘大前,是一间能坐40人的地下室(如果不摆桌子),吧台边插满了老黑胶。老板送了我们两张合辑,都是以bbang自己的b-records名义发行的韩国实验艺人的作品。
到场地的时候,10刚从釜山赶回来。itta和marqido还是两身红衣。都瘦了。
第一个演的就是他们,和在北京一样,不过音响不够强,听起来itta那边更原声一点。两人的对话更多,呼应更微妙,而且整体来说也算是比较不吵闹的。marqido的噪音什么时候变乖了呢。
大学生摸样的park seung jun是这次首尔之行最大的发现。有一点腼腆,干净的眼睛少年。半把电吉他和一些电子设备,属于hardware hacker的路子,要命的硬件噪音噼啪地蹦出来,但更多的是空白。他的开头和结尾一样是缓慢微妙的,一路上不断停下来重新接线(他用的是behringer ub502小台),每次用手背去揉眼睛的时候就是要开始下一个动作了,很可爱。结尾时调音台底噪流动,一个微弱的高频将起未起,他从台上下来,走出了房间。
这种演出我肯定不敢在水陆观音做,因为除非你知道观众都是来看演出的。一样是免费的演出,20来人,多半是学生,有人买了啤酒在喝,从头到尾没有人说话。有一个穿slayer的老炮在演出前喊电话,后来就无声了。
然后sato yukie亲自出现,两把电吉他,一桌子玩具、勺子、铁棍、金属盘……密集的自由即兴,不断变换、发展、起伏的噪音在2、3个长音之间爆炸、弹跳,七手八脚,手疾眼快,每次都在疯起来之前缓和下来并转向另一种布局、动机。中间有一些敲出来的节奏段落,似乎可以追溯到他的摇滚根源上去——7年前他在首尔组建了一个实验摇滚乐队,并从此定居。
最后是我的solo,老赵的solo,我们的铁观音二重奏。连在一起大约1小时。
我的笔记本solo没演好,乱掉以后就只好一阵狂噪然后走极静路线收场。老赵玩3台唱佛机和一个DD2延时效果器。传说中的定海神针出现了,观众的气氛从专注转向松弛,很快被吸引,甘心消耗掉剩下的精力。然后我加进去磬、vibertone和音叉以及DD6延时效果器等等。没有做出来反馈但是效果依然很好。如果说之前的表演是即兴音乐正根上的日韩范儿,那么我们的收场就是念念不忘中国美学的即兴氛围,氛围即兴。
19日,演出还是7点半。我们到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拿着一张有严重错误的地图,路遇一有趣女孩,被带到一间地下咖啡名曰ladyfish,然后打电话让赵小韩同学前来认领。那女孩是咖啡店老板,还想请我们顺便演出……
yogiga是一间地下画廊,在弘大另一侧的年轻人聚集区,也就80平方米的样子,空着。11个艺人,3个观众,开场前大家向观众热烈鼓掌。
除了吉他音箱之外,只有两只家用音箱,听起来声音还不错,颇野蛮的噪音也没让它失真。
第一个出声的那位胖朋友,见过,wire杂志报道首尔场景的时候,他的样子印象最深刻。很酷啊,一台turn table,一只NT4立体声话筒,两个塑料文件夹,几个塑料药片板,然后就把文件夹的角放在turn table上让它发出精神崩溃的刺耳噪音,或者说稳定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有,没有,有和没有之间的变化。他背后的笔记本偶尔发出当当当当的数字delay之声,或者一段决不浪费的褐色噪音,两人的对话非常和谐。他们的名字是Hong Chulki(胖)和Ryu Hangil(瘦),我印象中hong chulki也用笔记本的,TMDBBC认识他对吧,赶紧约他一张solo!
然后又是park seung jun,和他合作的是另一台笔记本,Jin Sang Tae,用条码扫描器读饮料杯上的条码然后为声音提供参数。他们的表演仍然是动静相宜的。几位韩国艺人的节约,让人不能不想到韩国和日本的关系,比如说taku unami、tetuzi akiyama还有巴斯克人mattin。
然后10和yogiga老板一起,老板叫Lee Han Joo,也是一大龄青年,和bbang那位一样不多说话。他抱把电箱琴,用loop station,拍拍打打做出一些连绵不断的好听声音,和marqido哼唧哼唧的噪音贴在一起,itta刚去badabie参加挽救该场地(和tonic一样发生了财务危机)的系列演出回来。她坐在地上,戏剧的表情动作,声音也更原声了。
最后是老赵、我和sato yukie的三人组。太酷了!音箱在我们开始5分钟后鞠躬尽瘁(其实我们音量非常非常小),所以除了sato yukie还在用吉他音箱,我们两位都不插电了。下午还在电台帮朋友演出摇滚乐的yukie,晚上用e-bow做出来极少极简而且极美的长音,三个人的声音完全穿插起来,观众和其他艺人围着看,我们越来越静……

marqido + itta + lee han joo

christiaan virant + yan jun

fm3 at 4th seoul media art biennale

liu ding at 4th seoul media art biennale

yan jun’s “i bought 3000 pirate dvds” at 4th seoul media art biennale
sato yukie的站可以看到另一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