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届新媒体艺术节
去看了第3届北京国际新媒体艺术节。下着大雨，在世纪坛荒谬的建筑下站着，身后是终于安静下来了的感应器声音怪兽，远处仍然是绿树，但更远的地方是浓浓的灰云，因为浓缩了水分，所以显得那么黑，那么沉，塞满了天空。
这次的主题是代码：蓝色。主办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也就是工艺美院，和歌华集团的北京创意艺术中心（作为实体它会在年底前开放，在东直门内）。国外的合作单位包括荷兰的V2_和德国的ZKM | ，奥地利的Ars Electronica，还有前几天在水陆观音见的那个Transmediale艺术节（老赵说明年FM3要去参加）。总之是很强。
内容包括主题展、加拿大的邀请展“内部”，和中国单元“中国出航”。还有学术展和Ars Electronica艺术节26年来的现场视频观摩。
先碰见李振华，今年他是执行制作人。要了一本设计得很难看的画册。跟Spatial Sounds 100dB at 100km/h也就是那个怪兽玩了一会就下去看了。
第一个看到的是04年在巴黎的POWER展里看过的，Thomas Koener的一个黑白video，Banlieue du Vide，空寂的前院。视频就是几张荒凉的公路俯拍照片渐变，音乐好象换了新的，以前是轰隆隆，现在是咣当当。静下来看看倒也不坏，可惜地上没有垫子，更没有沙发。
然后是Herwig Weiser悬在空中的透明圆柱体Death Before Disco。其实那是一个两头都是低音单元的音箱，只不过中间多了一个旋转的轮。这个轮的学问就是上面有一圈油，上回有人跟我说过用这东西做的一个作品：用声音振动，使它形成雕塑。总之在白光的照射下它跟着轮旋转而没有落下来，还形成了细密的小尖头。黑油。高音单元在墙上，轰隆隆的声音颗粒流动着。的确很好看，就是油贵了点，一升好象上千欧元。
当然最舒服的肯定是著名的颗粒合成二人组：奥地利的Kurt Hentschlåger和Ulf Langheinrich组成的Granular Synthesis。我们进去两次，音量不够大，出来转了半圈，又决定回去找到功放调音台然后开大点，因为反正没人管，耳机都是随便放在那里可以被拿走的。后来没找到，还是坐了很久。作品当然不新，都十几年了。3个投影并排，横着一道光，声浪在消长。除了投影比较小，屏幕那大板子比较脏，其他和当年无异。可是就是舒服，呆得住，有内容，着魔，经典。突然就有了点幸福感。
整个展览水准很高，尽管几乎每个都有点打折扣。比如说Brad Todd的wave_scan，很酷的主意，用一个旧天线，上面有作用于极低频率的感应器，感应器因人的活动而产生数据，让电脑产生视频上的改变，声音则由低频正弦波和白噪音构成。互动，而且有一个通灵术的概念，这理论，CM Von Hausswolff一直在实践，主要跟EVP (Electronic Voice Phenomenon) 联系起来……一个女的拼了命地掰着那天线，让它发出了丰富的吱扭声直到它看来已经挂掉为止，她心满意足地离开，没有工作人员。
中国作品科技含量普遍低一点，工艺水平也低一点，有个叫“漂流瓶”的看来很可爱，不过味道难闻，而且有一个的感应器或者播放声音的电路坏掉了。其实我挺喜欢它，对着瓶子说点什么，可以带着特有的混响被记录下来，下一个人听完后，再录他/她的声音给下一个人听。瓶子再大点会更好听，不会低音嗡成一片，所以说只有想法还不够，还得有感官。
当然科技含量低不一定不好玩。这中间没联系。
楼上那个怪兽，后来又和它玩了很久。Marnix De Nijs和Edwin van der Heide合作的，一个长臂水平伸出，一头是音箱，后面是可以让它旋转、停留、迟疑、转向的转轴。音箱发出大块的沉重粗暴声音，两个探测器扫描着房间里的所有人，离它越近，它产生的力就越大，人动起来它也会动，直到飞速转起来并且大叫。人怕了，后退，它又渐渐平静下来。Edwin van der Heide我特喜欢，他是Sensorband成员，看过他们的现场，有力量，大空间。他也没事常在台湾参个展领个奖什么的。这个作品少一个告示牌，以防吓着人，画册好象是不卖的，所以来看展览的好多人基本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不过也是好事，大家带着好奇的眼光来回走，到处问为什么，很好奇）。
Lynn Hughes和Simon Laroche的互动作品Perversely Interactive System（顽固的交互系统）挺好玩的，不过没玩就闭馆了。说明如下：
“顽固的交互系统”包括一个与实物一样大小的视频投影仪，这个投影仪由参与者用生物反应手持机控制。这个手持机用以测量皮肤电流的电阻（汗腺活动的变量）。参与者可以控制通过降低他/她的内部紧张程度来控制图像（与之相随的声音），比如，通过肌肉放松、呼吸、沉思等方式。视频投影以一个女人的背影图像开始。如果参与者的紧张程度降低，这个视频中女人的将会转身，面向大家。（然而，如果参与者为这种成果所激动，她就会停下来等）。
好主意，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好作品。但至少一定好玩，这个思路我回家路上想了半天，可以玩得很深。我想要的东西，技术上也能实现，但难度现在还是大了点。先想着。
David Birchfield, David Lorig, Kelly Phillips这几个人的作品叫做Sustainable，“可持续的”。7个水箱，有锣，水的高度决定锣被敲的频率，7根水管连着它们，时不时互相灌点。这里面因此就有了水资源、技术、传统文化、音乐等等。不过我还是喜欢音乐家、声音艺术家做这类作品，因为听觉可以更好玩起来。
还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很酷，值得看很久，但是一定要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也别有世纪坛地下那种可怕的顶和大白墙。George Legrady的Polyptic。从这个东西基础上还可以再做下去。160个小东西，两极对立消长的图象。因为无意义，简单，所以也没太多观众，因此更舒服。
总之北京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场景也在进步。不容易。
不过差距跟钱没有关系，是大家都多少有点不操心或者糙惯了，我们还得再认真点才会更好玩。楼上那怪兽音量本该达到最高100分贝的，但是差了很远，我觉得音量在这是很重要的因素。等等。细节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