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克30年
朋克30年,多么媒体的一种说法。荒废大脑,罪过。
媒体社会,也逃不了。只好看着他们用事件来把历史简单化,好象所有的事情都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
昨天一个《中国青年报》的记者结结巴巴电话采访,说听说您是朋克专家,能谈谈吗。
此前已经有《三联生活周刊》、《华盛顿邮报》、挪威某报(海崧,你带来的那个记者之前的另一个)和另一个忘了名字的国内媒体,都问些同样的问题。
朋克真有那么火吗?
我不是朋克专家,中国没有朋克专家。我也不是朋克,你不能说跟叛逆沾了边就是朋克,鲁迅也是朋克,或黄健翔是朋克,这完全是扯淡,就像说一切胖子都是糖尿病一样。还有说朋克就是奇装异服和发泄,大脑都没长好你做什么记者啊。
还有被采访的,说什么时候人们看见鸡冠头不觉得奇怪,朋克就死了。那么国外那么多鸡冠头在街上走,谁也没觉得怪,朋克死了吗?那么多squat和公社,那么多政治运动、自费巡演、磁带出版、小杂志、转变为cyber-punk和其他形式的亚文化,难道反而是中国朋克活着?
我喜欢的中国朋克乐队有:脑浊,以前的A Boys,SUBS(虽然他们应该归到前朋克或者车库里面),蜜三刀,世界终止,Joyside(虽然现在边远有点酷得不自然了),我也喜欢ska punk,不过没听过及格的中国ska punk,要音乐没音乐,要骨气没骨气。
朋克是一种非常国际化和本土化的文化,中国朋克唱英文,发音越烂我觉得越酷,因为他们不在乎合适不合适,他们敢说英语。同时他们把胡同串子的文化和朋克结合起来,让这玩意变得非常本土。英语在这里是一种极端城市化和现代性的结果,和chinese cheap-hop的矫情英语不一样,全世界朋克的联合需要英语作为共同语言,而不是作为进入上流社会的高等语言。
朋克比任何音乐都更是生活方式,不存在白领朋克、阳光朋克和兼职朋克,但他们可以玩朋克音乐,就像男人也可以涂口红一样。朋克的胜利不在于产生了什么巨星,出现了多少有影响力的大腕和新形式,而是它渗透到了当代城市青年的生活中间,它改变了城市的结构,在广大的生活层面对当代资本主义、权威和主流价值观形成了挑战。音乐是联结这种生活的基本形式,语言和服饰符号也是。
中国的亚文化尚不成熟,朋克也罢,金属也罢,明白自己在干什么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当他们以为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我是说,在思想和态度方面,喊得越响的,往往越糊涂。缺乏自觉性,只要自由而不愿意付出代价,这两点是致命的。一个朋友在桂林遇到几个玩朋克的straight edge,但是他们喝啤酒!
我不想说朋克必须有信仰,但是我认识和见过很多有清醒和坚定的信念的朋克,即使在欧洲和美国,他们也过着贫穷和危险的生活,每一天都在放弃一些看起来无伤大雅的致富机会;对于为了钱而不断打架的某些北京朋克,他们会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