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车家喝茶

给老车送诗集。乱糟糟一屋子书,没有裱的画,各种茶,一张琴。尺余小桌吃饭。

老车身体好很多了,可以喝点酒。兴致很高,亲自烧菜。林姐学琴已经几年,自称算初学3年级水平。但是没有弹,只见人性情变得更柔软而有韵。大家听听管平湖,喝碧螺春,说点闲话。饭菜是江南小菜,削皮浸泡配料都要讲究的,端上来却只是家常的样子。饭后听吴景略,喝岩茶,看老车这几年的画。
中国的文人已经不多,没有被大学和研究所招募去的就更少。在老车家,居然我也能听得出琴师的风格,看得出画的格调,甚至茶的味道。可见是有气氛的。本来早起没有睡好,又有稿债,没想到一坐5、6个小时。
吃饭的时候听吴文光。是头一回。用老车的话说,“我蠢笨的耳朵”,居然也听出了吴先生的厉害和奇怪,居然知道好歹比李祥霆像琴。不对,应该说李祥霆像琴而不是琴,吴文光总算是琴并且其实不像琴,只不过他是西洋的琴罢了。在家在茶馆听都不合适,得上音乐厅去,穿西装听。这两个都不是我要的。算我多嘴。
巫娜其实是有古意的,虽然刚烈,与人合作的时候有霸气,但的确是一种古意,干净。不过究竟什么是现代古琴,完全说不清。
又是多嘴。
老车赠新书一册。《好花好天》,文字之美,是那种让人不能同意“文人散文自汪曾祺之后而绝”的美,并且浑然有新意。我曾经热爱骂人,所以敏感地读到他说到《流水》,晚清张孔山给它加上了72滚拂,“顿使中国艺术中的写意精神荡然无存,好象大树底下几头牛画了不算,还要再画上牛粪,牛粪画了不算,还要再画上苍蝇。”张孔山算是有时代性:乱世之音。“而管平湖先生高出一筹的地方是他弹出了在乱世之中而能够坐怀不乱的一个人的品行、内心。在对《流水》的处理中,管平湖先生是以新为故,以俗为雅。……”
老车也写过西洋现代派油画,叹为观止。也属于多嘴。真正的文人就是这样,对什么都能投入进去,多嘴的时候比所谓内行更深,越过规矩、门派、花招,直接看到精髓。
他说现在喝茶不挑剔了,因为跟着茶农看了一遍采摘、挑选、加工的过程,茶农很辛苦。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