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泪盈眶
昨天的演出看得人热泪盈眶啊。
是笑的。
夏夏是感动的。
飞机晚点，接到他们已经下午6点多。直接打车到南门，里面老妖的设备还没拉走。正交涉的工夫，吉田已经开始调鼓了，河端一已经把专箱举到了舞台上……
演出前，麻沸散和阿米巴拿来了一些乐器：小提琴、中国大鼓、中国小打。他们晚上用了这些。
第一个是已经有10年历史的Seikazoku（圣家族），曾经出过一张专辑。即兴、前进摇滚、欧洲民谣，段落之间构成大篇幅的曲折风景，浪漫和疯狂都在自己的线索上发展，有时候搅拌起来。用采样器里的电子节奏和鼓音色搅拌，却一点也不电子。很适合开场。
第2个是赤天，akaten。吉田家附近的饺子馆的名字。接触式话筒，两人用裤子拉链表演，然后是牙刷，然后是相机……节奏和自由即兴对话，疯狂的幽默（妈的现在就用了”疯狂“这个词，后边怎么办），天才的乐感。
第3个是Shrinp Wark，到了该刺激肾上腺的时候了。高能的迷幻感，河端一抬手就是60年代的散发着LSD味道的吉他，但是又有剧烈的转折，前进摇滚的复杂的有艺术感的节奏。这样就有了两种不同方向的兴奋。最奇妙的是，这两种兴奋，在5分钟之后融到了一起。
第4个，传说中的……他们三个站到一起来，把两个话筒摆成60度，然后：”welcome to japanese new music festival… …. we are Zubi Zuva… X!”最后这个X，要像白垩纪战士那样双臂摆成十字的。无伴奏合声。介绍材料里都有。这是些音乐性强到无可挑剔的表演者，他们的破坏会让任何内行人赞叹。然后他们的幽默超过了我看过的所有喜剧（当然，前提是这里面的包袱是专门抖给乐迷的，比如后来玩miles davis，观众要有默契才会笑）。
5分钟休息。我完全放松下来，再辛苦都值得。这一晚太值得了。
他们在每一个组合开始之前都用日本英语说一遍：welcome to japanese new music festival… we will play 7 project…
下半场是ruins alone开场，吉田一个人，贝司是事先录好的。ruins的猛烈、密集、精确、复杂一点也没有少，而且因为知道是录好的，所以更为这种精确而赞叹。喜欢前进摇滚和70年代摇滚的人，能听出来很多经典的片段。
第2个是Zoffy。我买过他们的唱片。津山笃吹着抒情得一塌糊涂的竖笛，河瑞一拉着有点怪但不是很怪归根结底是悄悄怪的小提琴。后来他们把观众给整疯了。我笑得扭了腰。”we will play a very very famous song.” 是deep purple 的smoke on the water。但是第二遍就是bob dylan的风格了。津山笃模仿dylan的口音和发音，完全一样啊。笑死。然后又是we will play a very very famous song.是蒙古风格的led zeppelin，津山笃拿出一个马头，套在手上那种玩具，给了河端一，河端一呢，就把它套在吉他头上。加上小提琴弓，就成了马头琴。然后还是we will play a very very famous song….forver! 这回是爵士革命，miles davis的bitch’s brew。河端一弹哇音funk吉他，津山笃拿着一个玩具喇叭，在嘴边来回比划，然后终于吹了，急停！“谢谢！”
最后压轴，当然是Acid Mothers Temple SWR。啊……好多人都是冲这个组合来的。高能的，热乎乎的，眼泪很快就出来然后被烤干了的，宇宙的神秘的，迷幻摇滚。河端一就是一个手边摆着一瓶小二的吉米·亨德里克斯。之前6个组合的所有的即兴、默契、幽默、技术、节制、极端，全都熔化在酸母寺的巨大空间里。然后一个急停。结束。
返场演了一个跟disco有关的，降低了一点热度，真是有经验的表演者。是吉田的采样器里的一点点hard funk舞曲节奏，和快速密集的吉他贝司鼓，像是反面摇滚和自由即兴的快速嫁接。服了。
头一天上海很成功，80一张的唱片，卖了90多张。所以北京就没有多少唱片可以买了，遗憾。
来了近200观众，有一些因为太晚而没能进来。从观众的构成来看，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次，凑热闹的闲人不多、社交家不多、神头鬼脑摆pose的不多，很多是乐手和乐迷，大家都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和100多个真正喜欢音乐的人在一个屋子里呆着，多幸福啊。而且这里面只有10个观众没有买票，都是财力不足的乐手。
10年前john zorn和山冢爱在北京演出，后来我问老崔感觉如何，他觉得太闹。7年前我刚到北京，做的第一场演出是大友良英，两天卖了29张票，还有一个人要求退票。6年前，吉田发邮件找我联络ruins的中国巡演，我还不大会说英语，去年他还对我说：你那时候是个酒鬼。那时候安排他们在北京演出，藏酷、CD Cafe、迷笛学校，不少乐手看完说：技术真牛逼，但是音乐太难听了。4年前安排吉田和灰野的演出，20分钟以后，好多人就被吵到外边去了，我问汪峰怎么样？他端着青岛说好好真不错。我说那为什么不在里面听？他尴尬地回答，外面就挺好。
观众变了很多啊，我也变了很多。谁能说没有从这个工作中得到很多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