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盾鸟
《生活》真是一本矫情到了极致的杂志。
以至于是一本好杂志。
因为足够厚,有内容。这一期写了些我们不得不读的人物。即使写的不好,也是好的。因为能找到好的写手和好的题目。就像当年云南的《大家》一样,专门发一、二流作家的二、三流作品,我们不得不买,直到终于放弃。
说它矫情是因为找了谭盾和徐冰做音乐总监、艺术总监吗?不是。是因为那股知识分子终于和资本家搞到一起了的得意气息,那种高雅品位,那种专门让人买来装潢书架的文化大款气。想必很快我的文章也会出现在上面,因为我不会拒绝矫情以及矫情的稿费。矫情是一种对恶俗的过度校正。
现在说谭盾。上回《生活》附送的陶土音乐,据说是我6年来在家播放的最难听音乐。这也不能怪他,难听的标准从来都因人而异。只能说,TD正好碰上了一条讨厌庄严高雅戏剧性的神经,而且还讨厌拼命强调乐器的制作材料——又不是真的用土用石头,比如joe colley,比如akio suzuki。
这回是鸟乐,《花鸟狂草》。又一次高谈东西方文化。反正东西方高雅文化,包括西方60年代以来的新的高雅音乐文化,和中国21世纪以来的小资中产文艺资本高雅文化,都是一回事。
用了25只鸟,一个乐谱,亲自用手势指挥香港中乐团做即兴——这几天碰巧看了好多这样玩的DVD,纽约先锋圈子里的几个现场,芝加哥的the flying luttenbachers,荷兰的the ex,英国人fred frith。不过完全不同的是,这都是建立在爵士和/或实验摇滚基础上的即兴音乐,TD这种比较正统,比一般的国产学院派即兴好很多(他们管不经过排练的演奏叫即兴)。
有一曲叫做《摇滚鸟》,很爽。但并不摇滚,基本没有用到典型的摇滚节奏。倒是比较实验,很混沌的样子,鼓的动态、错杂的节奏和空间感,等等。声音质感很好,震撼。在满满当当的声音里面,之前矫情的专业打击乐范儿也被掩盖了。
现场的25只鸟,效果很好。弦乐变成drone的样子也舒服,一直持续着,不紧不慢,这才叫文化,或者东方。
就盼着TD出名,赶紧上春晚啊。新音乐需要铺路石,TD多花点时间跟人吵架、上电视,也算做了教育普及工作。迟早他的中期作品也能在国内再版,甚至苏联和维也纳之后的西方正统音乐也不再被当作异端。我们要爱护好他,懂得讨巧又肯混的新音乐(就算是新的吧)人物,也就是这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