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月前:莱斯特·邦斯死了

这一年发生了最严重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但事实上过度的自我否定是有害的。想要做一个更好的自己是好事,但用力过猛肯定会出错——把愿望当成现实,被幻像所伤。看看8月写的莱斯特·邦斯传记读后感,现在觉得,对,真不容易,不管发生了多少故事,还是不能放弃。你不是莱斯特·邦斯,也不是天使,必须接受自己原本是的那个样子然后才谈得上好不好。

有人找到了命门:别装了,什么净化自己,什么善,你如此自私虚伪,完全不把别人当一回事,你心里没有爱,你全靠别人原谅而生活……那怎么办?你不能取消我继续净化自己的努力,心里没有爱,我会活得很惨,对谁都没好处。你要生气,谁也拦不住,要把自己否定掉,也拦不住,要拒绝交流一切全靠猜,也拦不住,反之亦然,我打算把坏的影响降低,把好的增加。
继续祝福你(趁现在心里有爱),我们都是生态圈里的一部分,互相影响和分享着,大家都是。
August 08, 2005
莱斯特·邦斯死了

但是我还活着。

刚读完《刚左摇滚——莱斯特·班恩斯传记》(jim derogatis著,胡子平、胡怡心译,高谈文化出版,原名let it blurt, the life & times of lester bangs, america’s greatest rock critic),之前郝舫在给台湾版《燃烧的噪音》写推荐语时说:“如果说华文世界还有一个Lester Bangs,这个人只能是颜峻。”好几年前,他翻译过bangs的一篇文章,《至今还有些牛皮扯淡蒙蔽了朋克的真实含义》,印在自己办的《电动方舟》小册子上。
1948年12月13日,死于1982年5月30日。
很庆幸我不会在33岁的时候那样死掉。
老实说我身上的那个bangs已经死掉了,他比我认识的多数摇滚乐手都更摇滚。我是说,无论酗酒还是行动,无论是热情、真诚还是浮华、混乱,尤其是从音乐和生活中提炼出那种瞬间的能量。我已经不喝烈酒了,不抽烟,吃素,不像是还有跟人打架的冲动,也不会再把自己放任在失恋或者随便什么挫折里面,疯狂燃烧着,用酒和药物调动直觉……疯狂地燃烧……这很有美学价值,看起来很迷人。但是我真的庆幸可以用新的方式去尝试更深更稳固的激情,而不是这样,在决心暂停摇滚乐评人角色、开始纯粹文学创作的当口挂掉,让一团糟的生活继续成为一团糟的榜样。
我想这可以解释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现场。那些时候,可以把全部身心放到声音中去,高处不胜寒,或者说在精神最深最细微的地方冒险。身体里那些糟糕的部分,像是脆弱、孤独、苦闷,都可以在演出中得到治疗,每一次,都累得像一个用沙子堆起来的人,哗啦哗啦地向虚空疲惫的深渊散落,然后在平静中一点点恢复过来,那等于是最幸福的性爱。这也就是写诗的过程,“把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这更深,而且结果是净化而不是更多的疾病。
对爱的过度渴望、安全感的匮乏,导致了很多人的疯狂,最后是悲剧——如果他还幸存,那可能是更大的、被生活消灭掉的悲剧——我知道自己的软肋,敲一下就可以崩溃,并且在崩溃的过程中散射出绚丽的星光(麦子在微乐队的时候,就这样做到了摧毁性的华丽),但是还好,我在学会掌握节奏之前开始寻找宁静,而不是拎着二锅头冲上舞台对正在嚎叫的观众说兄弟们我在一个美好的夜晚失去了最爱最爱的人现在我要和你们一起摇滚onetwothreefore然后给自己脑袋来一瓶子。
另一件事,像我这么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很容易被摇滚乐的名利场给消灭掉。在中国摇滚乐开始商业化的时代,及时和它保持距离是对的,那种被簇拥着、被瞄准着、被明显是加工出来的微笑恭维着的感觉,真的很滥,即便是把你捧成英雄。在电视里,和那些你愿意用所有恶毒的词来挖苦的主持人一起,摆出亢奋的样子,对你爱着的或者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进行浅尝辄止的谈论,甚至是扭曲来贩卖,甚至是想要不这样做结果又落入另一套装个性的窠臼……这些以摇滚乐名义进行的,其实只是、仍然是摇滚乐自称正在与之搏斗的东西。
其实昨晚在厦门的演出(可以说很成功吧),还没有完全进入到最美最幸福的境界,再有一节就好了。在昨天的感冒影响下,在窦动力十足的地鼓推动下,我的后背被振动着,嗓子却一直想要发出一个纤细悠长的中高音泛音,和那些要失去的美好东西做一个对应。后摇滚?最电子?妈的我一直在找机会抚慰一下自己的悲伤呢。

传说中的暴雨还没有来,看来明天会如期出发了。奥斯陆,音乐,时间和空间的逃逸或者重整大脑里的世界。

由 subjam 發表於 August 8, 2005 11:19 PM | 引用

迴響

原来你还清醒。
我所理解的音乐也不是这样的。功利、商业、躁乱。所谓先锋,所谓地下,不过是恶俗、地上的等待。
“及时和它保持距离是对的”。
就像我不喜欢北京一样,各种圈子,就像一个又一个不同嘴脸的名利场。
我宁愿世俗地活在另外的而不是遮遮掩掩的名利场里。
在心里面留一块干净的地方,给自己爱着的、和生命绑在一起的东西。

Posted by: chufeng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2:13 AM

比“失去的美好”更好的,就要来了。

洗礼就是这个样的。。。

Posted by: 大花骨朵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2:28 AM

暴风雨还没来,你嘴上已经有了风暴的味道

Posted by: riquelee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2:44 AM

任何一个个体,在彻头彻尾地把自己交给商业之后的嘴脸都会变得可憎。谁都需要与商业化保持让自己觉得舒服的距离。摇滚乐可以商业,但摇滚人一旦陷入名利和虚荣彻底商业化,他就会变成自己曾经的敌人。

或者,人真正的敌人就是自己。每一声反对的高呼,绕过一圈还是会回到自己身上吧

Posted by: 大头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0:14 PM

道听途说,贝隶铭好象在做一个摇滚博物馆之类的东西,他大概听了几个月的摇滚乐,别人问他,你听到了什么?他说:能量。
看了刚左摇滚,朋友帮忙在台湾带的,乐评也可以摇滚,而且可能比乐手更具有深沉的感受,(也看到最近颜峻在诚品好读上写的文章,很感动)把生活摇滚化不是空话,真诚直接的活着。
大头说得好:和商业和体制保持舒服的距离。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事故或者圆滑了,我觉得这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灵保持的更加纯净和真诚的最好办法,毕竟我们面对不那么简单。

Posted by: run 發表於 August 10, 2005 12:26 PM

简单,心是简单的就成,过眼烟云,玩儿呗,这何尝不是在玩儿?:)

Posted by: 大花骨朵 發表於 August 10, 2005 05:00 PM

看你是有点小忧郁。。。原因大概多少或许89不离10猜到点,嘿嘿。。。

Posted by: fm3zhu 發表於 August 10, 2005 06:52 PM

嘿什么,你没那么聪明。

贝老师倒是敬业,可是摇滚博物馆……去它母亲的吧。

在莱斯特身上我看得到自己的过去,一个现代主义者的燃烧,然后他死了,乐评这件事已经有了新的标准,新的挑战,眼泪却从那种生活方式中渗了出来。

Posted by: subjam 發表於 August 11, 2005 06:12 PM

有点小。。。

Posted by: 资深少年犯 發表於 August 12, 2005 08:16 PM

“我真的庆幸可以用新的方式去尝试更深更稳固的激情”

我想说的是,若是没有曾经的浮华、混乱、打架、疯狂燃烧,那现在或许也成不了现在的你了。你也不会走的更深吧。。。。

而我好像从来没有疯狂燃烧过,也错过了最最应该释放能量的年纪。一直的卑微、懦弱、缺乏勇气,可能我连烂掉的资格都没有。。。

Posted by: psyer 發表於 August 22, 2005 01:55 PM

今天特别喜欢读你的文章。
有点想哭的感觉。。。。。。。
想到了远行。就象野孩子的曲子那样。

Posted by: psyer 發表於 August 22, 2005 01:59 PM

想哭就说明身体里面有眼泪,想办法把它弄出来。并且,保持这种能力吧。

Posted by: subjam 發表於 August 22, 2005 11:15 PM

情绪是液态的,如果某种情绪太多太满,心里盛不下了,它就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Posted by: 尘尘 發表於 August 23, 2005 03: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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