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December, 2005

取消

Saturday, December 31st, 2005

从属于第2届成都双年展的世纪城·首届成都国际诗歌节被四川省安全厅通知取消。

邓鸿邓老板当然不会再做努力,花费了两个月筹备组织的翟永明已经气得病倒。

我的意见是,收集筹备过程中的各种资料,详细的方案、笔记、工作人员名单,收集作品,邀请诗人们自己朗诵将录音寄来,描写计划中的活动细节,拍摄活动场地照片,提供“唐诗宴”的菜单,所有诗人简述近年来参加的诗歌活动,等等,然后出一个CD+小册子。
题目是:取消。
封面是一个没有嘴的人,在微笑。一个没有嘴的人怎样微笑呢?很想听听平面设计师的意见。

小酒馆的“声音风景”改到7月9日星期六,其他一切不变。

aarhus的最后一天

Saturday, December 31st, 2005

aarhus市大概有30万人口吧,加上附近的乡村,能有2000人参加SPOT音乐节,可以了。7月还有一个电子爵士果汁音乐节在这里举办,有leaf,city center office,hapna等厂牌的艺人……
laura说,如果丹麦乐队去中国,大老远就在愚公移山之类的地方演几场,多亏啊,为什么不做大型音乐节呢。SPOT音乐节有300人工作,包括7个场地的工作人员和义工,其中丹麦摇滚协会有10人左右从年初就开始忙,这里面有多少人拿到了音乐管理的毕业证书,多少人有过专业的管理工作经验,我还没有弄清楚,不过可以保证全中国也凑不齐那么多。迷笛花了6年时间做到现在这样,仍然有很多地方无力做到专业,但总算是一个从小长大的植物……所以,从小事做起。

OK。刚才贴的图片是录音棚的老板拍的,他按下鼠标之后就出去了,后来发现我们的jam只录到了头3分钟。做一个电台单曲应该够了。哈哈。
3个可爱小伙子,彬彬有礼,面对面看着,多次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用mini 控制器,一个用游戏机控制器,一个直接用笔记本。基本上有人(应该是morten)多次配合我的声音做细碎的glitch和噪音,大家都有点小心翼翼,音量始终在一半左右徘徊。后半段我左手这位玩起一个复杂的节奏,我用一个快速的低频loop做拍子,加上一些拧巴节奏,效果非常晕非常舒服。能感觉到有人打算开始玩更多清晰节奏,音色清洁干净,剔透和有颗粒感,但是我没有合适的素材,所以就往实地录音的路子上走,他们3个非常配合地拐了弯,很绅士。两段的结尾都非常可爱,大气不出的那种淡淡的退出……

然后martin继续驾车往海边去。
穿过田野和矮树,乡间小路通往一排简单木屋,一些人在那里喝啤酒聊天,小孩在玩沙子,看到我们的车,陆续有人招手致意。到了。
这排房子都是不同人家的summer house,有厨房浴室,门前就是海。几只游艇在海里游弋,天是蓝的所以海也是蓝的,是调了一点点灰的深深的蓝,发黑的冷静的蓝,平静并闪烁着白亮光芒的蓝,没有人雀跃歌咏的蓝。海水边是不多的沙和乱长的野草,摆着躺椅和桌子,martin一家每年这天在此聚会,从不同地方开车来,烧烤晚餐然后再各奔东西。
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带我的父母到这样的地方呆一个下午。鼓浪屿是没戏了。
和一个说话有点费劲的胖老头聊天,他76岁了,慢吞吞但是好玩,最后拉住laura说可惜我不是小伙子啦留不住你。martin女朋友说这就是每个大家庭都会有一个的crazy uncle。我喜欢他。他说我76岁了,很快要说再见了,眼神里有一点舍不得,但是他会接受那样的事实,因为他很享受地抽烟喝啤酒,开玩笑,我想他会心满意足地离开这个世界。希望有一天我也会。

2005年的最后一天

Saturday, December 31st, 2005

还好是冬天。否则睡觉前看见天亮是一件多么沮丧的事情啊,无论是以前从簋街、88号、老豪运出来,还是在自己家窗口,听着楼下百犬齐吠——是的,这是一个住满了各种哈巴狗和跟哈巴狗一样贱的狗的小区,装修尤有尽头,狗叫绵绵而无绝期。

还好是冬天。否则睡觉前看见天亮是一件多么沮丧的事情啊,无论是以前从簋街、88号、老豪运出来,还是在自己家窗口,听着楼下百犬齐吠——是的,这是一个住满了各种哈巴狗和跟哈巴狗一样贱的狗的小区,装修尤有尽头,狗叫绵绵而无绝期。

记得刚开始戴上“摇滚乐评人”这个帽子的时候,算过,每天听10小时以上音乐,一年至少是3600张唱片,10年就是36000,除掉各种特殊情况,就算一半也是2万张。那时候觉得会很牛逼呀。

可现在,什么事都是这样,在海里被水包围着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小了,变成海岸线把海围起来的时候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大了。偶尔跟一些刚出来混的文艺青年混,听他们吹牛,说女人、喝酒、夜生活、各种圈里的名角,会想起自己,刚出来混的时候是多么激动,在兰州的每一家有名的馆子留下咆哮、歌声和呕吐,趁每一个平静的大龄青年不说话的时候拼命吹牛。并不是温暖的回忆什么的。世界上有的是人更高更快更强。那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就是不想睡觉。那种创造力一点一点从身体里鼓胀起来的感觉是多么好。在一个大的疲惫期,这种恢复依稀可辨。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勃起的感觉,冬天早晨醒来感觉到血液一点一点变热的感觉(那时候每天长跑),打坐一点一点感觉到自己变空变干净的感觉……都比不上这种长时间的变化。如果足够清醒,是不是一辈子也可以当成一个连续非线形的变化来体察?

刚听完的:

william basinski - the garden of brokenness (2062, 2005) 现在听这个,还是那种钢琴的衰减蜕变,但痕迹很淡,有一声没一声,大量的空白,慢慢又丰满起来,又恍惚散开。这是最让人睡不着的音乐。arvo part在gus van sant的gerry里面,也是这样的钢琴,但当然是传统的演奏而不是电脑处理。两个人在沙漠的黎明前,黑蓝的夜色里,不让你睡觉的钢琴。

tape - mort aux vaches (Staalplaat)就个人口味而言是甜了一点,相当于甜面酱。

au - mort aux vaches (staalplaat ,2004)这个系列听过一半,没有不好的。没有不独特的。都是比较easy的松软电子,但没有一个可以用流派名词来套,总是把一个独特的风格耍得那么野,又让人心情愉快,还以为是自己18岁刚被春风吹了一遍的某个晚上。

tape - opera (hapna, 2002) 起床以后听的,忘了已经。

tape - operette (opera remixes) (cubicfabric) 一帮人玩remix,有些人混在里面完全是混而已,但有些人比如anderegg就会让人记住,不是因为长,而是感觉上长到了比实际更长更完备丰富的地步。其实是那么的简单。

explosions in the sky - the rescue (tempoary residence, 2005) 合适。可以伸懒腰的合适。

panda bear - i’m not - comfy in nautica ep (2005) 妖人。疯了一样的亮,如果不用华丽这个词,那就用一个“亮”吧。两首耀眼的胡闹而专注的歌,在偏离轨道之前把轨道给掰到自己脚底下那种。

alvin lucier - nothing is real (wergo, 2003) 这种学院里的独立分子的好处就是你永远不会失望,就像……比如说吧,就像钱穆一样。你要是敢说他保守主义,肯定会被一种慢性的毒药扎个穿肠。我一直很怀疑,那些卖软件的学院派们听他的作品吗?老头一上来就让人敲锣,要么是敲脸盆,然后敲鼓,要么就是铁皮桶,然后是铁杆——其实都不是。要听的当然不是敲,而是他怎么让声音颤颤巍巍地在空气中(或程序)里回荡。他也很喜欢玩那种老套的声音装置,反馈啊压限器啊什么的,很手工的感觉,可是结果就是不一样——那不是结果,是作品。有境有技巧,又少,多好啊。这次也没有用电脑,就研究共鸣什么的。唉。

amon tobin - chaos theory (splinter cell, 2005) 任天堂的双屏新游戏配乐,头几首很犀利,或者说依然犀利。一旦用了“依然”,后面会怎样就可想而知了。想到spring heel jack已经不jungle不drum ‘n’ bass了,脱胎换骨爵士实验即兴,可以直接说犀利。这样就完全不同。但是巴西人tobin依然是那种我会开大音量然后去厨房煮速冻水饺去客厅吃饭的happy音乐好模范。ninja tune风骨尤存啊。

autechre & the hafler trio - aeo3 & 3hae (die stadt, 2005) 不是可以随便干着什么别的事情的时候听的音乐。除非全神贯注否则就只是一道漫长的混浊长音,尤其是第一张。他们已经把自己减得像饥饿艺术家了。记得老K说过autechre那个流行乐队还不错嘛,现在他不能这么说了。

z’ev - rhythmajik (small voices, 2005) /z’ev - metaphonics (2005)另一个挑剔的老哥。动不动就让人必须戴耳机听而且还不让戴着上街听。工业噪音前传时代的前辈。到现在还在延续潜意识理论——应该说更深了,他这几年在研究metaphonics,一种泛宗教的冥想的精神旅行的音乐理论。但后面这张比前面的要草率。rhythmajik透着老工噪死不改悔的混浊,敲击着睡虫,让丫醒来,去另一个世界,打坐。

photek & teebee - fake id _ mercury (12”, 2005) 除了感动没别的了,photek是90年代打口唱片里面最早一批让摇滚青年爽起来的电子。都什么时代了还jungle着,old school得泪水迷蒙啊。这两个里面,按说有一个就够了,谁做的还不都一样……

william parker quartet - sound unity (aumfidelity 2005) 大腕的小作,舒服。最后一曲向传统致敬的时候没玩起来,反倒被前边的松散温暖给带坏了,歇了,小巧却木了。

zbigniew karkowski + edwin van der heide - datastream (or, 1999) 老k和颗粒合成的另一位(好象是个高个子)成员,不犀利,很严肃,好象是在考验耐心一样直到最后才让你醒悟过来:妈的听法不对,早该开足了音量去阳台上打扫卫生了。

bill laswell - dub massive chapter one (trojan, 2005) reggae是好东西,永远都是,那么快乐和斗志昂扬。胖哥做的dub。可是再听他亲自弹贝司我会吐。那把订制的超低电贝司,在1998年听的时候觉得是震撼的磁力低音,听过40张唱片以后,真的,马桶都会吐。

水陆观音第二十九期

Friday, December 30th, 2005

水陆观音第二十九期:1,阿米巴;2,麻沸散;3,守望 + 沈静……原来的海报上只有前两个乐队的名字,抱歉。而且waterland kwanyin也误印为landwater kwanyin了,抱歉。演出顺序可能会根据现场情况调整,抱歉。

三十期会有包括老赵的古琴在内的铁观音4重奏或者3重奏,fm3专场“佛打架”因为张荐要去孟加拉国录老虎打呼噜而延迟。

水陆观音第二十九期

1月3日星期二,晚9点30分

1,阿米巴
2,麻沸散
3,守望 + 沈静

地址:燕莎以东1500米,汽车电影院,两个好朋友酒吧。
电话:81964820/13552276845

waterland kwanyin #29
january 3rd, tuesday, 9:30pm

1, amoeba
2, ma fei san
3, jeff zhang + shen jing

venue: 2 kolegas bar, qi che dian ying yuan (drive in movie theater, dong feng road, east of liang ma qiao)
number: 81964820/13552276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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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EBA(阿米巴)

“AMOEBA(阿米巴)”是一支成立于2005年的实验音乐团队,目前成员包括:冯昊(吉他、程序)、王旭梁(采样、贝司)、李清(笛子、打击乐),团队中的每位成员都具有个人作品独立创作或与其他音乐团队合作的经历。三人拥有相同的音乐创作实践目标,即通过更多的途径与手段来实现更加宽泛、自由的声音艺术形式,因此合作成立“AMOEBA”,在以即兴创作为主的合作方式中,共同开始了对音乐表达手段的不断探索。

AMOEBA is an experimental band which was formed in 2005. The three core members, Feng Hao(guitar, program), Wang Xuliang(sample, bass) and Li Qing(flute, drums) all have independent experiences of music composing and cooperation with other bands. All the three members share a common aim of music composing practice and achieve a wider and freer form of music art by more approaches and methods. For this purpose, they formed “AMOEBA” and started a different exploration to the ways of musical expression in the cooperation of extempore composition.

麻沸散(mafeisan)

04年底由山东人和宁夏人组建于北京。
专搞器乐、人声、设备的即兴声场。
五味杂陈,风格不明。

V:杨漾 G:马晓 B:张众舒 D:小光…….

简历:
05年初开始零星参与一些地下大PAR。
05年4月在通县操办并参演“被狗惊吓的现场”露天音乐会。
05年7月在NOJIJI出品《失控》
05年9月-10月与四线方格乐队一同操办并实施11站行星巡演——“不翼而飞的现场”。

e-mail:nojiji@tom.com
http://www.nojiji.com

守望 jeff zhang
car-sick cars乐队吉他手兼主唱,White乐队发起人,2J乐队成员。2006年2月将参加纽约地下音乐先驱glenn branca的第13次吉他交响曲录音。
an outstanding figure of the youngest generation of china’s indie music scene. guitarist and vocalist of car-sick cars. founder of the shocked and short-lived all-guitar band white. member of experimental duo 2j. next month he will be attend to the recording session of glenn branca’s 13rd guitar symphony in new york.
http://www.blogcn.com/user13/jeffhardy/index.html

沈静 shen jing
挂在盒子上乐队鼓手。
drummer of hang on the box.
http://www.blogcn.com/user71/robotshenggy/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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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陆观音:
一个有关声音、音乐、艺术和环境的系列交流活动。
每周二晚上,免费入场,室内演出,室外赋闲。
北京第一个和惟一的向实验/即兴音乐家、艺术家开放的交流平台。包容来自不同背景的表演者,鼓励自由即兴和实验探索,力图促成更多的合作,激发表演者和观众的想象力,并混淆他们之间的区别。它延续观音唱片的宗旨——追求精神性的实验音乐和影像,追求表演和环境的沟通统一,探讨、促进新音乐的生态环境。
除了常规演出之外,还提供workshop、影像放映和艺术讲座。
观:可观看的影像、建筑、环境、表情;
音:被感知的声音、音乐、语言、信息。
由观音唱片/Sub Jam主办

曾经出现在水陆观音舞台上的名字:
718、武权、武子以、王凡、颜峻、张荐、丰江舟、小河、柿子、孙玮(THX)、健崔、杨韬、铁观音、背信弃义的双鱼座人、Szkieve、姚斌、八股歌、美之瓜、虎子、欧宁 + 曹斐、Mogauwane Mahloele、老赵、郭龙、李铁桥、曾勇(21g工作组)、Melvin Gibbs、金闪、小四、王长存、fm3、崔健、Huoratron(Aku Raski)、earweego、Jackson Garland、White、Staalplaat Soundsystem、巫娜(暮良文王)、王磊、Nara、iloop、朱剑辉、刘小宁、孬、糖、铁子以、Dead J、DJ OK、ME:MO、SUN dawei、Randomk(e)、DDV(from club moral)、DJ OK、伊力奇(杭盖)、周日升、Eugene Martynec、A Train Wreck for My Comrades、谢天笑、2J、tatsuya nakatani(中谷达也) + audrey chen(陈皓伊)、Frédéric Blin + Aymeric de Tapol、Pink Twins、kristian、NASA、田鹏……

waterland kwanyin
—-sound, music, environment, workshop

kwanyin is name of a popular buddha in china, kwan(guan2) means view, observe, watch, etc. yin(yin1) means music, sound, sonic existence, information, etc.
it’s the only and first open plate for experimental, improvised musicians/artists who live or transiently in beijing. as the idea from kwanyin records, it offers opportunities for artists from different background who now (or in the future) be into free music, i.e. abstract and spiritual sound, field recording mix, noise, as well visual art, body performance, etc.
also combined with film screenning, lecture, workshop and special party.
every tuesday, free entrance.

it’s a kwanyin record/sub jam production

who was played here:
718, wu quan, wu ziyi, wang fan, yan jun, zhang jian, feng jiangzhou, xiao he, shi zi, sun wei(THX), jian cui, yang tao, tie guanyin, Perfidious Pisces, Szkieve, yao bin, 8gg, mei zhi gua, HZ, ou ning + cao fei, Mogauwane Mahloele, christiaan virant, guo long, li tieqiao, zeng yong, zeng yong(21g), Melvin Gibbs, jin shan, sic, wang changcun, fm3, cui jian, Huoratron(Aku Raski), earweego, Jackson Garland, White, Staalplaat Soundsystem, wu na, (from mu liang wen wang), wang lei, Nara, iloop, double fish, liu xiaoning, nao, tang, tie ziyi duo, Dead J, DJ OK,me:mo, SUN dawei, Randomk(e), DDV(from club moral), yi liqi (from hanggai), zhou risheng, Eugene Martynec, A Train Wreck for My Comrades, Xie Tianxiao, 2J, tatsuya nakatani + audrey chen, Frédéric Blin + Aymeric de Tapol, Pink Twins, kristian, NASA, tian peng…

时间之痕

Thursday, December 29th, 2005

最近听Zeitkratzer上瘾。刚才是Zeitkratzer + Terre Thaemlitz,前几首浅尝辄止,最后的SuperSuperBonus(同名曲,comatonse,2002)有29分钟,有神。他们的electro-acoustic improvisation也相当厉害,可以对比Parker的Electro-Acoustic Ensemble,不同于后者在爵士基础上的空间感和电幻(acousmatic)般精确的声音,更强烈的未知感。

现在是和john duncan合作的fresh(allquestions,2002)。开头是V/VM对付萧斯塔柯维奇的那种疯狂戏剧感,马上回到duncan本人的微弱潜行的长音风景中去,零碎的乐器杂音漂浮着,可想而知一会儿会怎么个强悍。

其他听过的还有zeitkratzer - electronix (X-tract, 2005);zeitkratzer - mort aux vaches - random dilettantes (staalplaat, 2004);zeitkratzer - noise…(larm, 2003);zeitkratzer - soundinx (timescraper, 1999)……前一阵子灰野敬二去柏林,和他们演了一场,要有录音就好了。

又:《第一财经》也当然改了版(在资本冲击、整合媒体的头几年里,中国有既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又能够做下去的媒体吗?),以后这种文章又没地方写了。

时间之痕

讨论为什么要作曲给Zeitkratzer乐团演奏,就像讨论为什么凯奇要请David Todur演奏《4分30秒》而不是亲自上阵。总的来说,这个乐团不是正常的当代作曲、现代乐派的演奏者,他们喜欢噪音、电子原音和其他本来不该用乐器演奏的声音,换言之,在科技可以模仿一切存在和非存在的声音之后,他们反过来用乐器模拟科技。这要比Evan Parker的电子原音爵士乐更极端,当萨克斯和小提琴像快要咽气的铁公鸡一样挣扎的时候,你当然知道那本来应该是笔记本里一个简单的软件效果;而整个乐团的人都被要求使用别人擅长的乐器时,剧烈的轰鸣绝不是因为乐器的原来用途,而是大家都努力地开发着非乐器的属性。
有些演奏需要技巧,有些需要配合,有些取决于挑战,Zeitkratzer就像是专门为迎接挑战而组织起来的。最近杉本拓发表了一张“铙钹音乐”,差不多是Charlemange Palestine那种重复敲击的简化版,属于恍惚派,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请Janson Kahn而不是自己来演奏。惟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种游戏,我出题,你来释放火花。所以,Zeitkratzer明知道电脑的存在,还要让自己存在,这是超级明智的决定。我们应该随时对自己发出的声音做出反应——哇呀呀,今天的酸奶喝起来有学院派具象音乐的风格——并向德国人Reinhold Friedl举杯致敬,是他在1997年创建了这个乐团,让一帮时常更换的欧洲音乐家在柏林团聚、生事,然后迅速成为所有领域的宠儿。
他们出现在公园、当代艺术节、工业厂区、爵士节、歌剧院、摇滚乐俱乐部、国家美术馆、即兴音乐节、舞蹈表演、多媒体剧场、时装展示……他们的合作者和作曲者(除了Reinhold Friedl本人身兼作曲、钢琴和艺术总监),来自摇滚、即兴、实验声音、学院电脑各界,从Lee Ronaldo到白南准,从Throbbing Gristle到Christina Kubisch……他们的成员,来自柏林爱乐乐团、Element of Crime乐队、Ensemble Modern、欧洲室内乐团,还有婚礼庆典班底……他们是真的用管弦乐团的编制,演奏Merzbow和Terre Thaemlitz的作品,泥石流一样野蛮的噪音,或者秋天晚霞般绚丽抽象的声音风景。他们利用了真乐器和电子声音的差异,并突出了它,这差异是在努力模仿的过程中体现的,却又最大限度地成为音色和人工性质的基础,人为的声音既逼近着又远离着电脑,这已经足够让人着迷。再看他们对Xenakis这类先锋派大师的致敬、和建筑作品的对话,其中充满坚决的创新,和果断的即兴,音乐超越了挑战,成为必须被发现和释放的能量,出题的人就像看着手中的风筝线断掉而风筝居然变成了鸟。
当然,也不是说禁止带电。他们也时常拥有电子设备。2003年起,电子艺人Marc Weiser加入乐团,他的化名Rechenzentrum恐怕更有名一些,那些幽暗深邃的长音和含蓄破裂的节奏,曾经回荡在欧洲电子乐的潮流前列。但老实说,没有他,大家也能玩得很好,有了他,就是另一种玩法,属于细节的编织和安排,而不是关键的铺垫和领导。所有声音一律平等,旋律尤其不抢风头,一个针尖大的声音也许就能让全体在3秒钟内发生转折,音乐规则被提炼,成为背景,针对规则的破坏也被提炼,成为背景,现场只是声音而没有理念。好,这样就安了。
“面向多学科的开放已经不新鲜了,它只是艺术的常态而已。”Zeitkratzer如是做了自我表白。但他们做的,显然比表白出来的多。那种在吵闹中建立起来的准确、快乐、力量,庶己可以归为现代乐派强烈能量的延续;而他们穿鲜艳的衬衣,兼具后摇滚和学院派的眼神,给自己命名为“时间之痕”,这一切,定义了新的优雅。

救场如救火

Wednesday, December 28th, 2005

今天下午,还没起床,被康赫电话叫醒,说车前子病了,曹克非的戏要我去救场。

昨天张荐在西安国际音乐节,和巫娜、常静、小宁。

水陆观音有史以来最流行和最噪。田鹏、虎子的朋友,忘了名字,要求演一段,没想到是4/4拍舞曲。王凡最后有40分钟极暴力的噪音,调音台全是红灯,听完后20分钟耳朵才恢复正常。中间甚至担心万一有人心脏病发……这时候来了一大帮观众,赵老大的老外朋友,还有张楚。

今天下午,还没起床,被康赫电话叫醒,说车前子病了,曹克非的戏要我去救场。去演斯特林堡的幽灵,坐在笼子里悬在半空,然后又出来看演员表演,最后在观众席朗诵、下来往躺着的演员身上撒辣椒。就这些。

一半以上的人都认识。许多认识的人也都去看了它。王凡配乐。Rania Ho在水陆观音演过,就是那个用翻译软件翻译乐队介绍的二人乐队。曹克非以前找过王凡做《火脸》的配乐。车前子是老朋友,江南才子,超级诗人,水墨奇人,艺术玩家。王玫是去年大山子艺术节认识的舞蹈家(不过今天换了另一个)。刘鼎是南京搬来北京的艺术家,作品很粉嫩,喜欢。翟永明就不用说了。赵佳是昨天认识的。

看样子最近流行玩话剧。昨天朱修阳的《论黑暗是不存在的》在国家大剧院先锋剧场首演。又是一帮熟人。郭大刚替王凡在现场盯配乐。策划是周江林,以前住我家对面的小区。装置是车前子和雎安奇,安奇是新疆人,《北京的风很大》的导演,记得看完这个电影当晚,跟隔壁桌的人打了起来,孙志强脑门缝了好多针,而安奇是在追对方的路上把自己摔倒蹭破了一大块皮,我呢,刚在第一届迷笛上摔断了胳膊,打着石膏搏斗。mmmm,好久不见。而这个神秘的朱修阳,原名朱健,是大学时候的诗友,他从浙江跑来兰州,要流浪中国,一起来的女孩叫小雨,很快被家里人抓回去了……

总策划:曹克非、张兵
编剧:车前子、曹克非
导演:曹克非
艺术顾问:翟永明
翻译:李之义
导演助理:赵佳

演员:车前子、王玫、杜华南、赵晖

空间设计:刘鼎
影像设计:Rania Ho
形体设计:王玫
灯光设计:沈朝荣
现场音响:王凡
服装、化妆:贾咏娜
摄影:刘鼎
平面设计:沈朝荣
道具:琛琛

制作人:张兵
宣传统筹:老象 白雅婷
舞台监督:赵佳
剧务:杨轶、琛琛
票务:马双虎 刘勇

总策划:曹克非、张兵
编剧:车前子、曹克非
导演:曹克非
艺术顾问:翟永明
翻译:李之义
导演助理:赵佳

演员:车前子、王玫、杜华南、赵晖

空间设计:刘鼎
影像设计:Rania Ho
形体设计:王玫
灯光设计:沈朝荣
现场音响:王凡
服装、化妆:贾咏娜
摄影:刘鼎
平面设计:沈朝荣
道具:琛琛

制作人:张兵
宣传统筹:老象 白雅婷
舞台监督:赵佳
剧务:杨轶、琛琛
票务:马双虎 刘勇

年终总结

Tuesday, December 27th, 2005

steve barker就要回国了。在wire的年终总结里,作者和乐评人都要写自己的一小段,他是这么说的:随着李如一的global noise online作为中国新声音远征的入口的出现,大量积极的活动装点了这一年的另一半。今年最remarkable的收获是,成都的欢庆的8张一套手工制作的中国南方田野录音;颜峻在两个好朋友的持续的水陆观音可能是全世界最勇敢和最成功的自由即兴夜晚;孙大威的山水厂牌跨越了声音和地理的国界;FM3用唱佛机的ultimate lo-fi loopy chic冲击了过度放纵的i-pod一代,这事最好玩……

现在听的就是wire 2005年50张年度唱片的第一个,the books的lost and safe,tomlab出品。avant pop的可爱在于,向各种音乐和非音乐性的元素开放,小伙子(或大姑娘)的清纯与胡闹,最重要的是这路子不用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惨和纯洁,像什么北欧清新吉他、英国悲伤民谣,在nick drake和martyn bates之后,这些不疼不痒的哼唧已经滥大街了。但是你能说the books不纯洁吗?还有animal collective……

forced exposure的员工年终推荐里,有4个人写到buddha machine。这玩意绝对是2005年全球独立音乐一大发明。

我的年终总结?没有。每年都写一堆总结。无非是跟记忆较劲。无非是假设可以重温旧梦。只有一堆名字。

>>>>DVD:

the Ex in beautiful frenzy

jandek on corwood

chris cunningham + aphex twin - rubber johnny

Einstuerzende Neubauten - Grundstueck (released for band supporters only)

>>>>CD、mp3和黑胶:

derek bailey - carpal tunnel (tzadik) ——向老头致敬!

susumu yokota - symbol (Skintone)

mitchell akiyama - mort aux vaches (Staalplaat)

taylor deupree + eisi - every still day (noble)

zbigniew karkowski + antimatter - khz (auscultare)

steve roden - airforms (line)

alva noto - transall cycle (raster noton)

alva noto + ryuichi sakamoto - insen (raster noton)

lawrence english - transit (cajid, 2004)

asa-chang & junray - minna no junray (ki/oon japan)

animal collective - feels (fat cat)

jandek - glasgow sunday (corwood)

earth - hex - or printing in the infernal method (southern lord)

zhang jian - v.a. - streets of lhasa (sublime frequencies)

the flying luttenbachers - the void (troubleman, 2004)

biosphere - dropsonde (touch)

white out + jim o’rourke + william winant - china is near (atp)

zeitkratzer - electronix (X-tract)

richard chartier - re’post’postfabricated (dsp recordings)

tortoise & bonnie prince billy - the brave & the bold (overcoat, 2006)

mirror - viking burial for a french car (plinkity plonk)

toshinori kondo - fukyo (tzadik)

taku sugimoto - music for cymbal (cut)

keith fullerton whitman - multiples (kranky)

tatsuya nakatani + audrey chen- limn (H & H)

v.a. - childish music (staubgold)

v.a. - tibetan buddhist rites from the monasteries of bhutan (sub rosa)

monos - generators (die stadt)

autechre & the hafler trio - aeo3 & 3hae (die stadt)

anthony braxton - quintet london (leo)

spring heel jack - the sweetness of the water (thirsty ear, 2004)

eliane radigue - elemental ii (rosa)

Ryoji Ikeda - Dataplex (Raster Noton)

the books - lost and safe (tomlab)

谢天笑与冷血动物 - XTX (京文·嚎叫)

不一定 - 五鹊六雁 (上海音像)

暮良文王 - 祭然品气国/山豆几十页 (上海音像)

李剑鸿 - RTV-702 (2pi)

左小祖咒 -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banana)

林志英(Jiother) - 壹 (jiother/threshhold)

兰州噪音协会 + Marqido - 放肆 (U-Head)

v.a. - landscape 2 (shanshui)

王凡 - 五行 (观音/adopin)

欢庆录音 - v.a. - 8张一套手工制作川滇田野录音 (凸凹)

>>>>其他:

FM3 - buddha machine

>>>>个人演出记忆:

昆明驼峰、昆明创库诺地卡艺术中心、大理洱海毗舍客栈、大理昔忘工程、大理鸟吧、大理五十碗抄手店、厦门最吧、厦门大学欧洲艺术中心、格根塔拉草原音乐节、北京无名高地、北京新豪运、北京两个好朋友酒吧、北京798立方艺术中心、北京798南门空间、杭州2pi音乐节(31吧)、成都小酒馆、成都白夜(诗歌)、阿姆斯特丹De Rode Hoet(诗歌)、阿姆斯特丹paradiso、莱顿大学汉学院(讲座)、中央美院城市设计学院(讲座)

>>>>旅行:

1月大理、3-5月甘肃夏河拉卜楞寺、6月8月11月厦门、7月成都、7月草原、8月oya festival(oslo)、10月荷兰

>>>>出版:

《另外两位同志 + 颜峻 + 顶楼的马戏团 - 上海即兴》(现场录音,观音唱片,2005)

《欢庆 + 兰州噪音协会 + 颜峻 - 盲僧游·2002兰州现场》(现场录音,凹凸, 2005)

《fm3 + 窦唯 + 颜峻 + Anna & Bernhard J. Blume - 观音观》(DVD短片,Loud & Clear系列,Bifrons,荷兰,2005)

《WORM radio 61 – Slow – directions in contemporary music fron China》 (编选:Sascha Roth & Yan Jun, WORM Radio,荷兰,2005)

《迷情失心》(合辑,豆腐唱片,2005)

《燃烧的噪音》(台湾破周报,2005)

《我在我不在的地方》(接力出版社,2005)

>>>>人和事:

B6,唐姐,欢庆,晨,文子,巫娜,王凡,武子以,豆子,雨龙,leo + pirrie,唐老师,灰野敬二,Marqido,thora,c-drik,lawrence english,blixa bargeld,更登嘉措+金巴老师+贡去老师,老羊+张荐+老赵+武权+柿子+史阳+其他水陆观音人,大头,小歪,eugene,窦唯,守望,花男,吴俊德,乔颖,晓枫,宋冰,王磊,夏夏,秦思源,peter cusack,小鹏,嘉嘉,朱珍,宋雨哲,北岛,夏宇,isis,黄孙权,小倩,jon + jackson,SUBS,张帆,姚斌,黎静,不知道名字的贝司手……mini midi,最电子,大山子艺术节新北京新声,no beijing,都市发声sound and city,奥林匹克森林公园,铁观音乐队,糖乐队,新手机号码,藏密喉音,脑天气,水陆观音(兼英语角)……

>>>>1-28期水陆观音的不完全演出名单:718、武权、武子以、王凡、颜峻、张荐、丰江舟、小河、柿子、孙玮(THX)、健崔、杨韬、铁观音、背信弃义的双鱼座人、Szkieve、姚斌、八股歌、美之瓜、虎子、欧宁 + 曹斐(放映)、Mogauwane Mahloele、老赵、郭龙、李铁桥、曾勇(21g工作组)、Melvin Gibbs、金闪、小四、王长存、fm3、崔健、Huoratron(Aku Raski)、earweego、Jackson Garland、White、Staalplaat Soundsystem、巫娜(暮良文王)、王磊、Nara、iloop、朱剑辉、刘小宁、孬、糖、铁子以、Dead J、DJ OK、ME:MO、SUN dawei、Randomk(e)、DDV(from club moral)、DJ OK、伊力奇(杭盖)、周日升、Eugene Martynec、A Train Wreck for My Comrades、谢天笑、2J、tatsuya nakatani(中谷达也) + audrey chen(陈皓伊)、Einstuerzende Neubauten(放映)、PK14(david harris作品放映)Frédéric Blin + Aymeric de Tapol、Pink Twins、kristian、NASA、田鹏……

来来新年快乐

Monday, December 26th, 2005

来来呀,你已经来我家5年多了。祝你新年快乐!

来来呀,你已经来我家5年多了。祝你新年快乐!

当然,U2会问:他知道这是新年吗?

庄子的回答是: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赵州说:来来来,吃茶去。

田鹏说,明天要1点到场地,装台走台,自己出钱租两台投影仪。2005年度最敬业艺人奖就此尘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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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没有礼物

Saturday, December 24th, 2005

总是有礼物,就没有时间消化了。现在的礼物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潮水一样永恒的数据音乐(Ryoji Ikeda的Dataplex,zbigniew karkowski的one and many),时光消逝中虚无的快乐感,你们的存在。

《燃烧的噪音》在诚品书店评了个年度独立出版品:
http://www.eslitebooks.com/exhibition
/051209_review/index.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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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诞生了

Saturday, December 24th, 2005

也许是1999年的冬天,路过新街口附近某处,街边赫然一道横幅,白底红字,曰:救世主诞生了。旁边的单位还有士兵站岗。

此外什么都没有。好象是一个天主教的院子。记不清了。那是一个斩钉截铁的圣诞节。他们只表达出了信心,胜过一切雄辩。是的,大街还是大街,红男绿女该干嘛干嘛,站岗的站岗,吃饭的吃饭,但是有人不笑不说话,也不跟你讲道理,径直走出来扔下一句话:救世主诞生了。你说你是不是得楞在那里?

圣诞节。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正在收拾行李要去广州然后是昆明。去年写的应景专栏,又翻出来……(顺便,Seagull Screaming Kiss Her Kiss Her这个乐队名字,很适合用来做文章标题,写后海大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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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无极》吧

Friday, December 23rd, 2005

去看《无极》吧。

昨天我也看了。和唐武窦杨。

没有预期的好。本来以为可以像看《英雄》那样笑很多,但搞笑指数较低,不像张艺谋那么憨厚用力。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张艺谋比较土、旧、老派,属于老一代农民政治学和英雄幻想(王石爬山也属于同一代人的经典的征服和炫耀行为);而陈凯歌属于老黄瓜刷绿漆,可能经朋友的孩子启发,看了宫崎骏和郭敬明,以及某些上海、广州女专栏作家的后村上春树(其实是后林少华)文体,一下子把搞笑语境给变陌生了。你能对着比你小10岁20岁的孩子爆笑吗?不能。

同理,第6个福娃的出现,北京欢迎你丫的丫丫,就是因为前5个制造了我们大家都能去解构、改编、扭曲、加工的语境,它来自官方,来自儿童式的市民暴力,来自既具备普遍性又具备集权性的权力结构。

看《无极》的几个理由:1,如果一年只去平均不到1次电影院,那么有必要去体验一下其他人的娱乐生活,俗称与民同乐;2,参与集体活动会很开心,最重要的是和好朋友在一起做平常不会做的时期;3,测试一下自己,能在多久以后停止辱骂这些正处在100%发自内心的热情、感动中的资本劳模,能在多久之后把这件事忘掉,时间越短说明你对生活在垃圾场这个事实的认识就越清楚、态度越正面;4,这样很酷,相当于90年代中后期,在所有人都留长发的时候你剃了光头;5,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你的消费会有微弱的一部分分流到好电影上面去,比如说现在的电影院有这么多小厅,将来可能会有一个用来放寺山修司或者杰曼的《维特根斯坦》,或者cheech & chong的大麻喜剧系列。

水陆观音第二十八期

Wednesday, December 21st, 2005

讲座在轻松的气氛中完成。一开始,下面有9个老外,3个中国人,他们互相帮助翻译。用了1/4时间听东西。后来进来亲戚们一帮,热闹起来。和武权演了很美很轻松的一场,他用718设计的软件,天才软件……唱佛机已经卖疯了,老赵大笑:“今天全世界只剩两台”,都在等供货。

下周会比较疯。而且田鹏还兼影像。

12月27日星期二,晚9点30分

1,NASA
2,王凡
3,田鹏 + 王凡

地址:燕莎以东1500米,汽车电影院,两个好朋友酒吧。
电话:81964820/13552276845

waterland kwanyin #28
december 21st, tuesday, 9:30pm

1, NASA
2, wang fan
3, tian peng + wang fan

venue: 2 kolegas bar, qi che dian ying yuan (drive in movie theater, dong feng road, east of liang ma qiao)
number: 81964820/13552276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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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
超级市场、龙宽九段乐队成员田鹏和一位非专业朋友的组合,成立已有一年。
NASA:
tian peng’s side project collaborate with his poet friend. this time he will play both audio and visual.

田鹏
又名羽伞。电子音乐家,做曲家,音乐制作人。国内最早的电子乐队超级市场的创建者。龙宽九段成员。
tian peng
aka yu san. he’s the found member of china’s first synth-pop/electronic band supermarket. he also be famous by the electronic pop duo longkuan jiuduan.

王凡

1970年,出生于兰州。
2001年,发表专辑《身体里的冥响》(Sound Of Meditation Within The Body)(出品:Sub Jam·铁托/Origin·本)。
2002年,为小说朗诵会《斯巴达》配乐;为实验电影《冬至》(An Anti Ant)(出品:Sub Jam·铁托)配乐。
2003年,专辑《车前子的诗歌》;为实验话剧《审问记》配乐;为实验话剧《火脸》配乐;参加“声纳2003·北京国际电子音乐节”;发表专辑《无限反复》(《斯巴达》配乐re-mix)(出品:Adopin·阿都品/Sub Jam·铁托)。
2004年,2月,上海,“打开天空”;5月,瑞士伯尔尼、苏黎世演出;7月,话剧《火脸》韩国演出现场配乐;9月,上海,“On Sale”艺术展;10月,“哈尔滨新音乐艺术节”;11月,杭州,第二层皮音乐节……
2005年,10月,第六届迷笛音乐节第二舞台(Mini MIDI·水陆观音特别节目);12月,话剧《斯特林堡情书》配乐。12月,专辑《五行》由观音唱片和adopin联合出品。

wang fan

pioneer of china’s experimental/improvised music. sound designer, sonic explorer, multi-genre composer and a talented si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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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陆观音:
一个有关声音、音乐、艺术和环境的系列交流活动。
每周二晚上,免费入场,室内演出,室外赋闲。
北京第一个和惟一的向实验/即兴音乐家、艺术家开放的交流平台。包容来自不同背景的表演者,鼓励自由即兴和实验探索,力图促成更多的合作,激发表演者和观众的想象力,并混淆他们之间的区别。它延续观音唱片的宗旨——追求精神性的实验音乐和影像,追求表演和环境的沟通统一,探讨、促进新音乐的生态环境。
除了常规演出之外,还提供workshop、影像放映和艺术讲座。
观:可观看的影像、建筑、环境、表情;
音:被感知的声音、音乐、语言、信息。
由观音唱片/Sub Jam主办

曾经出现在水陆观音舞台上的名字:
718、武权、武子以、王凡、颜峻、张荐、丰江舟、小河、柿子、孙玮(THX)、健崔、杨韬、铁观音、背信弃义的双鱼座人、Szkieve、姚斌、八股歌、美之瓜、虎子、欧宁 + 曹斐、Mogauwane Mahloele、老赵、郭龙、李铁桥、曾勇(21g工作组)、Melvin Gibbs、fm3、崔健、Huoratron(Aku Raski)、earweego、Jackson Garland、White、Staalplaat Soundsystem、巫娜(暮良文王)、王磊、Nara、刘小宁、孬、糖、铁子以、Dead J、DJ OK、ME:MO、SUN dawei、Randomk(e)、DDV(from club moral)、DJ OK、伊力奇(杭盖)、周日升、A Train Wreck for My Comrades、谢天笑、2J、tatsuya nakatani(中谷达也) + audrey chen(陈皓伊)、Frédéric Blin + Aymeric de Tapol、Pink Twins……

waterland kwanyin
—-sound, music, environment, workshop

kwanyin is name of a popular buddha in china, kwan(guan2) means view, observe, watch, etc. yin(yin1) means music, sound, sonic existence, information, etc.
it’s the only and first open plate for experimental, improvised musicians/artists who live or transiently in beijing. as the idea from kwanyin records, it offers opportunities for artists from different background who now (or in the future) be into free music, i.e. abstract and spiritual sound, field recording mix, noise, as well visual art, body performance, etc.
also combined with film screenning, lecture, workshop and special party.
every tuesday, free entrance.

it’s a kwanyin record/sub jam production

who was played here:
718, wu quan, wu ziyi, wang fan, yan jun, zhang jian, feng jiangzhou, xiao he, shi zi, sun wei(THX), jian cui, yang tao, tie guanyin, Perfidious Pisces, Szkieve, yao bin, 8gg, mei zhi gua, HZ, ou ning + cao fei, Mogauwane Mahloele, christiaan virant, guo long, li tieqiao, zeng yong, zeng yong(21g), Melvin Gibbs, fm3, cui jian, Huoratron(Aku Raski), earweego, Jackson Garland, White, Staalplaat Soundsystem, wu na, (from mu liang wen wang), wang lei, Nara, liu xiaoning, nao, tang, tie ziyi duo, Dead J, DJ OK,me:mo, SUN dawei, Randomk(e), DDV(from club moral), yi liqi (from hanggai), zhou risheng, A Train Wreck for My Comrades, Xie Tianxiao, 2J, tatsuya nakatani + audrey chen, Frédéric Blin + Aymeric de Tapol, Pink Twins…

街头巨响2006

Tuesday, December 20th, 2005

1月7日,吉隆坡,“街头巨响2006”音乐节。又一次和SUBS一起参加音乐节(奥斯陆,草原,阿姆斯特丹……不过奥斯陆的oya festival我是去看演出的嘉宾)。

参加演出的乐队里,孬就是在MINI MIDI上即兴演出后摇滚的那个乐队,利光是去年和武权一起,在荷兰的马斯特利赫特见到的高产噪音/即兴艺人。这次还能见到老朋友林剑强和林悦,上次去马来西亚的时候他们正好住在北京我家,准备开始环游世界。马来西亚,美好的回忆——不过主要是在东马,沙捞越热带雨林,古晋小城,半截尾巴的猫,到处找人分享大麻的小老板,每天准时的暴雨,3天的世界音乐……恩,贴出来吧还是……

演出阵容:SUBS,瓢虫(台湾),Kazumasa Hashimoto(桥本和昌)和乐手(日本),False Alarm(香港),拾豆豆(香港),等等(马来西亚),孬(马来西亚),雪糕公民(马来西亚),Whitelight(马来西亚)

时间:从傍晚6点到12点

室内帐篷小舞台:颜峻,吴利光(Goh Lee Kwang),电棒

时间:下午4点到5点半

地点:吉隆坡表演艺术中心户外草地

免费入场

联系方式:mwaihoo@soundscape-records.com

——————————————————————————————旧文———

人间天堂·世界音乐

我心目中的人间天堂,是大自然胡乱涂抹的奇迹,是平凡而盛大的山水和鸟鸣声,在那里人们超越了地域和文化的界限,不再为媒体、政治和商业规则所控制,在手工劳动和cyberpunk的双重快乐中过着诚实和睦的无政府生活。
想必这是不现实的。但我们可以任性地想象,并尝试。
2002年7月,在马来西亚沙捞越州(Sarawak)首府古晋(Kuching)附近的沙捞越文化村(Sarawak Culture Village),一个由州政府在1990年兴建的旅游机构和文化中心,我看到了这样的目标:“保存沙捞越特有的多重文化遗产并分享一种融洽的、有助于人类理解与手足情谊的全球文化。”他们打算“重新提高年轻一代对民族文化的兴趣和欣赏水平”,并“为和平、和谐地共同生活和工作的社会建立一个村落标本。”文化村面对辽阔平静的南中国海,背后是植物茂密得几乎没地方可长的Mount Santubong山,面积17平方英里,环绕着一个人工湖的,是马来人、华人、土著人共7个民族的传统房屋,作为小型演出、讲演和重现500年前土著战争后“猎头庆典”的场所。这是一个一年到头都在搞活动的地方,他们自己的乐队通过出版CD和外出演出来传播文化,顺便为自己做旅游广告。
据我所知,在飞机从吉隆坡起飞、越过南中国海和婆罗洲岛时我们看见的原始森林,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消失着,旅游业作为马来西亚的黄金产业,既依赖又破坏着那片美丽的绿色,更不要说水库和木材公司以发展的名义带来的电锯。我在沙捞越文化村见到了传奇音乐家Tusau Padan,他从1973年起住进沙捞越的原始森林,在树上和地面的传统木屋里居住和录音,还有另一位住在吉隆坡附近森林里的演出策划人和音乐记者Antares,他命名了一条已经消失的小河——魔法河,并以此为厂牌出版民族音乐唱片;他们共同的遭遇是,不断被电锯和推土机驱逐出过去的居所。谈起这些,好几个马来西亚朋友都说,少数民族本来并不需要汽车和分期付款的房子,但他们还是被迫放弃了长屋和原来的价值观,被一大笔赔偿金和接踵而至的广告改造成了所谓现代人。我相信很多习惯了二元论和辩证法的中国人会坚持认为,生存问题和接下来的小康问题要高于环境问题——自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赠予最佳广告“人类文化遗产”之后,云南丽江的旅游收入直线上升,3年前就达到了1.81亿美元……如果只有贫穷才能保护传统文化,那我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12号到14号,沙捞越文化村主办的第5届雨林世界音乐节(Rainforest World Music Festival)。来自12个国家的19支世界音乐和民族音乐(ethnic music)乐队,来自本地和世界各地的大约6000(人次)观众在3个晚上、15个小时的演出中疯狂跳舞或微笑鼓掌,每天下午,还有大量的小型演出、讲座和故事会在传统房屋里举行。音乐家们穿着兽皮、袍子或裙子,身上抹了五颜六色的花纹,要么就是千奇百怪的文身,头上扎着野鸡毛,脖子上是老虎牙,有的人胡子长到肚脐,有的人长得像本·拉登,他们的乐器是几十种不同的鼓、吉他和可以两个人一起吹的笛子,还有穿山甲皮、马上颚、乌龟壳和橡胶靴子。我们6个中国人混迹其间,拎着衡水老白干和当地少数民族打击乐手对饮、和来自复活节岛的猛男讨论文身、和印度sarod(一种复杂的传统拨弦乐器)新星切磋交流、和荷兰籍的世界公民谈论斯洛文尼亚音乐……南中国海何其大,Santubong度假村的游泳池何其浪漫,世界被缩小在陌生人的微笑中。
在机场的时候我们就碰见了津巴布韦的无伴奏和声/舞蹈团体Black Umfolosi(后边这个词是一条河的名字),但他们看起来像是运动员,连发型都像黑人球星那样贴头皮推出各种图案来。在北京的时候我看过他们一张照片,穿着部落服装,好象哗众取宠的民族文化推销员。但是我错了,他们几乎是最好的乐队。在呼喊、嘟囔和哼唱的配合下,他们唱着神奇的无伴奏和声,既有明显的非洲节奏,又体现出丰富、和谐和高难度的合唱技巧。演出的后半部分,这支在中学时就组建了的乐团开始跳舞,那是一种南非金矿和钻石矿工人发明的舞蹈,结合了踢踏、跺脚和滑稽表演,以及简单的喊叫声,他们甚至通过拍打橡胶靴来完成复杂的节奏变化。
正式演出前的晚上,正为无事可做而郁闷的我们被鼓声、欢呼声所惊动。跑下楼去,只见一干疯人捏着啤酒站在大堂门外,一矮胖意大利汉子歌声嘹亮,身边几个人轮流拍打着手鼓、铃鼓,还有非洲女子遥望着扭动腰肢……这就是巨牛逼的Spaccanapoli,是一条街的名字,意思是“分开拿波里”。他们在第一天出场,直接让摇晃着的观众变成跳跃的,还让Inka Marka的光头小提琴手在中国美女面前跳到摔倒。他们排着队打着扁平的手鼓出场,胖汉伸开双臂,随便就是高亢、绵长、热情、重复而干脆的超人歌声,舞台侧面放着他们的音乐录象,誓与英式流行乐争高低的他们带来了拿波里街头的节奏,那是古老的tarantela舞步,据说是为了治疗毒蜘蛛病而发明的双人快速绕圈舞蹈。虽然是民歌传统,但音乐却丰富得现代,煽动观众也做的自然而有效。
和武侠小说一样,厉害人物总要提前亮相。第一天演出前的下午,游泳池前两个印度人相互递着眼神练习拉迦(raga,有一定曲调套路的印度传统即兴音乐),而我们围在一边着了迷。晚上他们被介绍为印度音乐新星Avijit Ghosh和他的tabula伴奏。尽管开场的马来西亚乐队已经有学龄儿童表演了tabula——世界上演奏技巧最复杂的鼓——但我还是被吓着了,后来一问,该伴奏者说,每天练12个小时,6年大约就可以上台表演了。当然主角是28岁的sarod演奏者Avijit Ghosh,他曾经得过什么总统金奖章,老师包括他叔叔、sitar大师Pt. Ranjan Ganguly和神人Ustad Ali Akbar Khan的一个儿子。在我们所不熟悉的节奏(5拍、10拍、15拍、16拍)和调式下,在晕而玄奥的气氛中,在一大堆泛音和疾速拨奏的旋律里,观众陷入静默,随后由衷鼓掌。
另一支最牛逼乐队是沙捞越的三人乐队Lan-E-Tuyang。他们演奏当地的类似琵琶的sape,其形状好象短柄大船桨。这是标准的民族音乐,既不像今天多数世界音乐那样西化,也没有印度古典音乐那样复杂和正统,它简单朴素,四两拨千斤。他们正宗的特征之一,就是重复,或者说在简单、不断反复的节奏上重复同样简单的曲调,曲式结构简单,而变化微小。这样的效果使习惯了世界音乐的年轻人感到厌烦,但从不同的起源上看,宗教仪式所需要的重复可以带来幻觉,即兴吟唱需要容易加入新歌词的背景,某些文化认为音乐可以治疗疾病,也同样需要单调的重复效果,至于对劳动、性行为、自然界的节奏等方面的模仿,也导致这样的结果。
在乐队和乐队之间换场的空隙,音响系统里传出的是各国的新世界音乐,包括英法亚裔音乐家和欧洲音乐家合作的电子乐——近年来比较流行的以民族音乐节奏为基础,重置电子舞曲节奏并大量使用民族旋律和采样的时尚作品——但最令人难忘的,是Magic River(魔法河)出品的已故马来西亚丛林女歌王Mak Minah的专辑,在Antares的发掘下,她和Akar Umbi乐队合作的一些珍贵录音得以重现,因其古老和不进步,而珍贵、深远。当她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哼唱飘起之时,仿佛整个森林都在沉默中歌唱。

因此有必要再审视所谓世界音乐(world music)的概念——和开发旅游资源一样,它曾经在90年代初旺盛兴起并遭到激烈抵抗,被认为是西方中心主义文化基因掠夺的一项内容,或者说,是以老好人Peter Gabriel开创的Real World(真实世界,这个厂牌也发表过央金拉姆、刘索拉、吴蛮、郭氏兄弟等华裔音乐家的作品)厂牌为代表的世界音乐潮流,因为以西方流行音乐、新世纪音乐(new age)和电子乐为形式主体,拿民族音乐做简单的采样、改编和加工,充满西方殖民时代民俗学的“异国情调”眼光。而随后被倡导的民族音乐(ethnic music,或译种族音乐,这个词是早期爵士乐出版商发明的)原始录音、田野录音则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原始和真实,包括在对音乐的选择上也严格坚持其未经任何改编的原则,其中尤以Alan Lomax父子为美国国会图书馆进行的田野录音系列最有代表性。但在此之后,我想广义的世界音乐才开始新的生命——90年代中期以后,以法国的中东裔音乐家和英国的印度、巴基斯坦裔音乐家为代表,他们开始在某种政治文化或跨文化世界公民的背景下创作,不论是左倾的综合了巴基斯坦音乐元素、说唱乐、电子乐的摇滚乐队,还是时尚的建立在节奏或调式基础上的电子音乐家,总之年轻一代虽然没有野心勃勃地去开创什么民族音乐现代化的未来,但却至少做到了平等对待音乐元素,并从结构(例如用非洲节奏作为电子乐的节奏基础,或以sitar的调和音色为主导创作环境音乐和跳舞音乐)上为新的流行音乐做出了尝试。
至于2000年以来中国兴起的所谓新民乐,包括现在正火的宝罗、王勇、女子12音乐工坊及刘索拉的部分作品,则是学院派音乐和流行音乐必然的合流。像谭盾早期之于武满澈的60年代,今天的王勇也相当于不屑于走何训田、Enya道路的折衷主义世界音乐——从民族音乐、学院派音乐和非学院派实验音乐以及流行音乐中找到融合之道,权衡其不同元素的比例轻重,就得到了不同的听众和市场。虽然离开了学院,虽然也经常被称做世界音乐,听起来似乎比事实上更流行一点,但比起民族加摇滚失败后一心吃老本的腾格尔之流,却也真够阳春白雪的。至少,他们在面对“喜力节拍”上那种当代爵士、拉丁fusion之类商业音乐的时候,也是够严肃的。

在沙捞越,最受欢迎的乐队和“喜力节拍”一样,是节奏最热闹的——似乎只要有4个以上打击乐手,只要有非洲、拉美的舞蹈节奏,就可以让全世界任何地方的观众疯狂起来,包括在沙捞越跳舞跳的精疲力竭的6个中国人。其中包括来自吉隆坡的Aseana Percussion Unit,他们的几个成员也是著名的Asia Beat的成员,他们使用世界各地的乐器包括笛子和萨克斯的华彩独奏,成员也包括不同的民族。当十多件打击乐器同时出声,饱满的声响结构被节奏充满,即便最保守的当地华人观众(他们总是拖家带口、矜持并羞涩)也难免冲动起来。他们的另一个特点是,段落过渡非常迅速和紧凑,在不同的乐器主导下,中国旋律、爵士风格、非洲律动得到了迅速的转换和整体的融合。据乐观主义者说,他们也是马来西亚文化的一个象征——多元、和谐、欢乐。
中美洲国家伯里兹的Garifuna All Star Band(加里富那全明星)乐队背后是一个以唱片公司Stonetree为代表的音乐群体,他们拥有一个超级煽情的主持人型主唱,和75岁的领袖级歌手Paul Nabor。后者住在伯里兹南部海边的小村庄里,每天早上5点起床打鱼,晚上在木制的Garifuna教堂中做宗教活动主持,然后去一个几乎到天亮才关门的俱乐部里演出。Garifuna指加勒比人(南美印地安人的一支)和非洲奴隶共同的后裔,他们的文化和宗教在殖民背景下保持了非洲的传统,而音乐,则有早期法语、英语、西班牙语民歌以及海地、牙买加当地的Afro-Garifuna(这个词就像Afro-Cuba一样,记录着贩奴和殖民时代的文化混血,以及非洲人强大的音乐根源性)风格的混合。无疑他们的民谣是热情而古老的,但绝对比不上节奏狂欢带来的高热煽动力。
来自马里的Yalomba当然也是节奏高手,他们连乌龟壳都分成高中低音来敲打。这个乐队的名字来自其核心人物,20来岁的Adama Yalomba,他在父亲的指导下花了15年学习各种乐器的演奏并到处旅游。对我来说,他们的乐器可能要比熟悉的非洲节奏更有趣,那是一种叫Kamele N’Goni的用葫芦做共鸣体的六弦竖琴;还有一种在欢迎远方来客讲述冒险故事前演奏的六柄乐器,它们被加入到比较现代的音乐结构中去。当然马里文化也很神,在这个贫穷、沙漠化严重而音乐成为主要出口产品的国家,人们认为,古代马里人从外星人那里继承了很多知识!
复活节岛(他们更愿意称为Rapa Nui而不是Easter Island)来的Matato’a可能是音乐节上精力最旺盛的乐队,他们是6个高大热情的帅哥,和一位拥有媚眼的性感女孩,无论演出还是看演出,无论泡妞还是交际,那几个猛男都像永动机一样吸引着人们的视线。他们甚至带来了文身机和复活节岛石像的木雕,到处推广自己的文化。演出时他们几乎全裸,身上只有兽皮和涂上去的原始花纹,在reggae、北美民谣、摇滚乐和拉丁音乐的节奏下,他们无休止地跳跃。虽然他们的文化更多受益于大洋州,但音乐上也没少受拉美影响;遗憾的是,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是所有乐队中最现代、最流行的一支。

此外旋律仍然是最具感染力的因素之一。比如沙捞越文化村自己的乐队Tuku Kame,他们把传统音乐和fusion、当代爵士结合起来(比较通俗的一种做法),并运用了带点琉球风格、但更多是日本和港台流行歌风格的旋律,看来也非常成功;但我认为这是这支高素质乐队致命的弱点,也是很多东南亚世界音乐乐队的弱点。
在墨尔本组建的Inka Marka,成员多数是南美人后裔,所以他们演奏安地斯地区的音乐——他们是第二次出现在这个音乐节上,简单的节奏和来自欧洲殖民时期的旋律影响,共同构成了风靡世界的流行风格,有些民歌被传唱、改编已久,甚至全场观众可以齐声合唱。
几个欧洲人创建的Oriental Mood(东方情绪)是中东风格,音乐来源大致是土耳其、巴尔干、摩洛哥,但也有印度音乐元素,因为乐手有着爵士乐、实验音乐等不同背景,所以听起来更像我们在折衷主义那里听到的更具形式感的东西。当然他们也并非如此严肃,来自开罗的女主唱Asmaá Mnour穿着晚礼服,歌声高亢婉转、带有经过学院训练的装饰性煽动力,仿佛阿拉伯的德德玛或者郭兰英。
也有不火爆的旋律——一个世界各地乱跑的荷兰疯子带来了一支白俄罗斯三人乐队,Troitsa。主唱Ivan Kirchuk老头喝了7杯伏特加后上台,歌声在温柔和奔放之间转换,但始终控制在一种绵长沉稳的气氛中。他是明斯克大学的民俗、民间历史教授,创建了好几个民俗学研究推广团体,还致力于整理、复兴一种叫Batlejka的木偶戏。他曾经走遍白俄罗斯,去学习民歌和研究民间文化,也学会了演奏许多濒临失传的乐器。尽管未经突出、简化等等手段的加工,那种适合叙事歌曲的旋律和Ivan的浓郁嗓音仍然得到了观众的尊重。

我最不喜欢的乐队是古晋当地的华人民乐团和越南的Khac Chi Ensemble。前者让人想起宣科手中的纳西古乐(有人戏称为纳西今乐;当然,在丽江古城,在纳西古乐馆街对面还能够听到更纯正的纳西古乐),同样是经过了西方古典音乐体系的加工、改编,一种正统化的愿望背后,是民族音乐的极度不自信和走投无路。虽说当地观众和西方游客都兴致勃勃,但我们几个既熟悉广东音乐,也了解有中国特色的民乐改良的中国人,实在觉得无趣,只好去一边的小吃摊上探索一种叫ABC的混合冷饮。而后者,河内音乐学校的老师Khac Chi和他妻子,越南最早扬名立腕的女民族音乐家Ngoc Bich,两人并非没有善待那有4000年历史的传统民间音乐,但却花了一半的时间来介绍乐器而不是演出。他们带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玩意,例如独弦筝Dan Bau、用鼓掌的方式导致共鸣发声的一堆竹桶、吊起来的一组叫做t’rung的竹制木琴,等等,他们还教大家利用鼓掌和口腔共鸣来奏乐,还像马戏团一样拿脖子、胳肢窝和手来捏6个套了笛子的空心橡胶球……那位长相和表情跟倪萍阿姨一样的女士,让我觉得是越南中宣部派来的。

三天的狂欢,各种古怪的英语,上百名友善的音乐家和井井有条的组织,以及所有会真笑的饭馆服务生,创造出一次短暂的天堂之旅。用不着再说什么“平等、交流、和平与爱”的音乐节常识,在旅游业与文化保护的共同促进——而不是矛盾——中,世界音乐,作为一种最具差异性却最容易让人们沟通的声音,带来了多少快乐。至于世界音乐本身的发展,这个并不出名的音乐节也同样提供了许多思考的机会,民族文化作为商业卖点,作为意识形态宣传车,作为当代多元文化的一部分,作为全球化、西方中心主义、民粹派等种种背景下的一个主体,作为需要焕发生命力的人类遗产,的确太值得去研究和钟情了。
出发前正是云南丽江雪山音乐节的宣传热潮,人们也在为这个音乐节是否会破坏环境、政府的旅游开发计划是否急功近利而辩论。回来后也有朋友问起当地的环保措施、组织方式——恐怕没有答案,因为我在沙捞越看到的是对环境和人的尊重,而不是具体的措施。在这个背包族少于旅游者、乐迷少于消费者的国度,如果说全世界的音乐节迷都是广义的和平主义者和环保主义者,那么中国人还需要对身边的人和环境报以更多的热情,如果说成功的旅游开发需要政府对遗产的尊重而不是利用,那么中国的官员还需要多一点人性;在高尔夫球场、雪山下的铁路和音乐节带来了中产青年的钱包之际,又是什么能够带来真正的浪漫、真正超越平庸现实的音乐节精神呢?

可以玩一会儿

Tuesday, December 20th, 2005

来自波兰厂牌mik musik的音乐家/艺术家。

来自波兰厂牌mik musik的音乐家/艺术家。

只要音箱不是太差,可以玩一会这个小玩意,休息5分钟。声音不错,可以说是强烈的存在感,并且有分寸。

http://www.8rolek.mikmusik.org/ig3d/

No Beijing搞定愚公移山

Monday, December 19th, 2005

昨晚卖了69张票。对4支新乐队和寒冷的周日晚上来说,已经不错。何况……

何况所有的朋友都祝贺:)

演出真的很棒。snapline确定了趣味的基础,气氛渐热。从哪吒的最后一首歌开始,一场不错的演出变成了一场让人激动的演出,四个乐队,全都放松、明亮、抒情,他们比摇滚更地下,却没有之前摇滚乐那么多的愤恨。在英美地下的吉他噪音里,在朋克的火药和后摇的松弛里,他们干净的眼睛,在舞台上看得更清楚。哪吒的这一首歌,完全可以放开,做一次30到40分钟的即兴演出,如果在1月3号的水陆观音,和amoeba、麻沸散这两个乐器即兴乐队,加起来可以有一个题目:“冲动是魔鬼”。car-sick cars已经替北京摇滚乐场景增加了深度,糙而黑而精确转折的噪音里面,是幻想和浪漫,“中南海,中南海,中南海,中南海,中南海,中南海,中南海,中南海,谁抽了我的中南海……”儿童式的发音,还以为是英文歌词。后海大鲨鱼带我们回到70年代老电影,他们也是音乐性最完满的一支,甚至有一些惊险而惊喜的细节,主唱在唱歌的时候完全不像她在台下的样子(很胡同的样子),你要说她是个天真烂漫的快乐女流氓也行。

回忆一下,一晚上和多少人说了话?老赵、张荐、杨海崧、johnny、南京的麦田、陈小虎、文智涌、浩昆、blixa和朱忆尔、randomk (e)的jon和jackson、michael pettis(80年代,他经营纽约实验圈一个重要的俱乐部,现在在北大教经济,介绍守望去了glenn branca的第13次吉他大乐队,正在筹划elliott sharp来北京)、老羊、杨燕、祁又一、阿美、周云山、谢强、pierre、米诺、李娟、狗子、王悦、沈静,当然还有乐手们。

这里面有8个人第一眼都没认出我来,第8个以后就没再数。因为已经瘦成了18岁的样子,据说。

高兴,印海报花了400,算请客。希望半年以后再做这4个乐队的演出,把愚公移山塞满。谢谢守望和你们大家!

4个月前:莱斯特·邦斯死了

Saturday, December 17th, 2005

这一年发生了最严重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但事实上过度的自我否定是有害的。想要做一个更好的自己是好事,但用力过猛肯定会出错——把愿望当成现实,被幻像所伤。看看8月写的莱斯特·邦斯传记读后感,现在觉得,对,真不容易,不管发生了多少故事,还是不能放弃。你不是莱斯特·邦斯,也不是天使,必须接受自己原本是的那个样子然后才谈得上好不好。

有人找到了命门:别装了,什么净化自己,什么善,你如此自私虚伪,完全不把别人当一回事,你心里没有爱,你全靠别人原谅而生活……那怎么办?你不能取消我继续净化自己的努力,心里没有爱,我会活得很惨,对谁都没好处。你要生气,谁也拦不住,要把自己否定掉,也拦不住,要拒绝交流一切全靠猜,也拦不住,反之亦然,我打算把坏的影响降低,把好的增加。
继续祝福你(趁现在心里有爱),我们都是生态圈里的一部分,互相影响和分享着,大家都是。
August 08, 2005
莱斯特·邦斯死了

但是我还活着。

刚读完《刚左摇滚——莱斯特·班恩斯传记》(jim derogatis著,胡子平、胡怡心译,高谈文化出版,原名let it blurt, the life & times of lester bangs, america’s greatest rock critic),之前郝舫在给台湾版《燃烧的噪音》写推荐语时说:“如果说华文世界还有一个Lester Bangs,这个人只能是颜峻。”好几年前,他翻译过bangs的一篇文章,《至今还有些牛皮扯淡蒙蔽了朋克的真实含义》,印在自己办的《电动方舟》小册子上。
1948年12月13日,死于1982年5月30日。
很庆幸我不会在33岁的时候那样死掉。
老实说我身上的那个bangs已经死掉了,他比我认识的多数摇滚乐手都更摇滚。我是说,无论酗酒还是行动,无论是热情、真诚还是浮华、混乱,尤其是从音乐和生活中提炼出那种瞬间的能量。我已经不喝烈酒了,不抽烟,吃素,不像是还有跟人打架的冲动,也不会再把自己放任在失恋或者随便什么挫折里面,疯狂燃烧着,用酒和药物调动直觉……疯狂地燃烧……这很有美学价值,看起来很迷人。但是我真的庆幸可以用新的方式去尝试更深更稳固的激情,而不是这样,在决心暂停摇滚乐评人角色、开始纯粹文学创作的当口挂掉,让一团糟的生活继续成为一团糟的榜样。
我想这可以解释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现场。那些时候,可以把全部身心放到声音中去,高处不胜寒,或者说在精神最深最细微的地方冒险。身体里那些糟糕的部分,像是脆弱、孤独、苦闷,都可以在演出中得到治疗,每一次,都累得像一个用沙子堆起来的人,哗啦哗啦地向虚空疲惫的深渊散落,然后在平静中一点点恢复过来,那等于是最幸福的性爱。这也就是写诗的过程,“把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这更深,而且结果是净化而不是更多的疾病。
对爱的过度渴望、安全感的匮乏,导致了很多人的疯狂,最后是悲剧——如果他还幸存,那可能是更大的、被生活消灭掉的悲剧——我知道自己的软肋,敲一下就可以崩溃,并且在崩溃的过程中散射出绚丽的星光(麦子在微乐队的时候,就这样做到了摧毁性的华丽),但是还好,我在学会掌握节奏之前开始寻找宁静,而不是拎着二锅头冲上舞台对正在嚎叫的观众说兄弟们我在一个美好的夜晚失去了最爱最爱的人现在我要和你们一起摇滚onetwothreefore然后给自己脑袋来一瓶子。
另一件事,像我这么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很容易被摇滚乐的名利场给消灭掉。在中国摇滚乐开始商业化的时代,及时和它保持距离是对的,那种被簇拥着、被瞄准着、被明显是加工出来的微笑恭维着的感觉,真的很滥,即便是把你捧成英雄。在电视里,和那些你愿意用所有恶毒的词来挖苦的主持人一起,摆出亢奋的样子,对你爱着的或者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进行浅尝辄止的谈论,甚至是扭曲来贩卖,甚至是想要不这样做结果又落入另一套装个性的窠臼……这些以摇滚乐名义进行的,其实只是、仍然是摇滚乐自称正在与之搏斗的东西。
其实昨晚在厦门的演出(可以说很成功吧),还没有完全进入到最美最幸福的境界,再有一节就好了。在昨天的感冒影响下,在窦动力十足的地鼓推动下,我的后背被振动着,嗓子却一直想要发出一个纤细悠长的中高音泛音,和那些要失去的美好东西做一个对应。后摇滚?最电子?妈的我一直在找机会抚慰一下自己的悲伤呢。

传说中的暴雨还没有来,看来明天会如期出发了。奥斯陆,音乐,时间和空间的逃逸或者重整大脑里的世界。

由 subjam 發表於 August 8, 2005 11:19 PM | 引用

迴響

原来你还清醒。
我所理解的音乐也不是这样的。功利、商业、躁乱。所谓先锋,所谓地下,不过是恶俗、地上的等待。
“及时和它保持距离是对的”。
就像我不喜欢北京一样,各种圈子,就像一个又一个不同嘴脸的名利场。
我宁愿世俗地活在另外的而不是遮遮掩掩的名利场里。
在心里面留一块干净的地方,给自己爱着的、和生命绑在一起的东西。

Posted by: chufeng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2:13 AM

比“失去的美好”更好的,就要来了。

洗礼就是这个样的。。。

Posted by: 大花骨朵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2:28 AM

暴风雨还没来,你嘴上已经有了风暴的味道

Posted by: riquelee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2:44 AM

任何一个个体,在彻头彻尾地把自己交给商业之后的嘴脸都会变得可憎。谁都需要与商业化保持让自己觉得舒服的距离。摇滚乐可以商业,但摇滚人一旦陷入名利和虚荣彻底商业化,他就会变成自己曾经的敌人。

或者,人真正的敌人就是自己。每一声反对的高呼,绕过一圈还是会回到自己身上吧

Posted by: 大头 發表於 August 9, 2005 10:14 PM

道听途说,贝隶铭好象在做一个摇滚博物馆之类的东西,他大概听了几个月的摇滚乐,别人问他,你听到了什么?他说:能量。
看了刚左摇滚,朋友帮忙在台湾带的,乐评也可以摇滚,而且可能比乐手更具有深沉的感受,(也看到最近颜峻在诚品好读上写的文章,很感动)把生活摇滚化不是空话,真诚直接的活着。
大头说得好:和商业和体制保持舒服的距离。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事故或者圆滑了,我觉得这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灵保持的更加纯净和真诚的最好办法,毕竟我们面对不那么简单。

Posted by: run 發表於 August 10, 2005 12:26 PM

简单,心是简单的就成,过眼烟云,玩儿呗,这何尝不是在玩儿?:)

Posted by: 大花骨朵 發表於 August 10, 2005 05:00 PM

看你是有点小忧郁。。。原因大概多少或许89不离10猜到点,嘿嘿。。。

Posted by: fm3zhu 發表於 August 10, 2005 06:52 PM

嘿什么,你没那么聪明。

贝老师倒是敬业,可是摇滚博物馆……去它母亲的吧。

在莱斯特身上我看得到自己的过去,一个现代主义者的燃烧,然后他死了,乐评这件事已经有了新的标准,新的挑战,眼泪却从那种生活方式中渗了出来。

Posted by: subjam 發表於 August 11, 2005 06:12 PM

有点小。。。

Posted by: 资深少年犯 發表於 August 12, 2005 08:16 PM

“我真的庆幸可以用新的方式去尝试更深更稳固的激情”

我想说的是,若是没有曾经的浮华、混乱、打架、疯狂燃烧,那现在或许也成不了现在的你了。你也不会走的更深吧。。。。

而我好像从来没有疯狂燃烧过,也错过了最最应该释放能量的年纪。一直的卑微、懦弱、缺乏勇气,可能我连烂掉的资格都没有。。。

Posted by: psyer 發表於 August 22, 2005 01:55 PM

今天特别喜欢读你的文章。
有点想哭的感觉。。。。。。。
想到了远行。就象野孩子的曲子那样。

Posted by: psyer 發表於 August 22, 2005 01:59 PM

想哭就说明身体里面有眼泪,想办法把它弄出来。并且,保持这种能力吧。

Posted by: subjam 發表於 August 22, 2005 11:15 PM

情绪是液态的,如果某种情绪太多太满,心里盛不下了,它就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Posted by: 尘尘 發表於 August 23, 2005 03:17 PM

400下

Friday, December 16th, 2005

已经很少有机会写唱片评论了,《书城》算是一个好地方,每期4篇,每篇400字,不要求时效性,也不在乎被写的唱片有没有人听过。不过《书城》又停刊了。明年可能换到《周末画报》新办的《天南》去。

把今年写的短评都贴出来吧。头几个是杂音的iphen替一个台湾网站约的,典型的没谱青年,完全没有后话。要不是自己写,这些唱片竟然找不到一个人评论——除了wire杂志评了其中的3张:《718 - 非攻》、《aitar - aitar II》、《另外两位同志 + 颜峻 + 顶楼的马戏团 - 上海即兴》。

另外两位同志+颜峻+顶楼的马戏团《Improvisation In Shanghai》
出品:观音唱片/骡子唱片
一个奇怪的临时组合。其中包括一些用minimal方式打击的手鼓、一台通过话筒现场拾音加以调变的效果器、三个加了延时效果器的人声、一些加或者不加效果器的民族乐器、一些法器、一些12000赫兹以上的正弦波、一些环境录音、观众的喊声以及一条飞舞的皮带。
你可以想象这是一场既疯狂又宁静的法会。从清凉的ethnic minimal开始,呓语般的人声逐渐变成此起彼伏的嚎叫,紧张过后,神秘的声响体系被高频正弦波拉开了空间,潮水般的内心在酝酿着……高潮出现的时候,现场音响系统已经过载失真,录音保留了这个片段,以证明激情的不稳定性。然后是电子原音式的口弦和幽玄的法器采样、梦一样的日常杂音、煽动性的长音。呓语,更多的呓语,这张现场是一次未知的旅途,“他们都不是真实的”,来自不同体系的声音信息纠缠在一起,试图相互辨认,调和成一种纯精神的体验——他们投入了极高的能量,尽管多次在混乱的边缘舞蹈,但这混乱也渐渐被精神吞没,尤其是3、4两个片段,似乎证明着不安的灵魂是怎样寻找归宿的。
从不同的声音来源看,这是一次野心极大的融合,冒险之处在于技术,而不仅仅是让人在归于沉寂之前感受到的精神分裂。就现场而言,声音品质勉强统一了起来,但远远谈不上和谐,对于以前那些强调类宗教体验的音乐家来说,这绝对是一次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胆尝试,对其成果的评估,还要看这些疯子进一步的行动。

Aitar《Aitar II》
出品:Sub Jam/Isolation
这是上海实验电子组合Aitar的第2张专辑,双张,分别是同名盘Aitar II和Tokyo Death,总长度不过55分钟。
Aitar II的开头延续着上一张的黑暗和紧张,但很快就像时光穿梭机一样滑向了新时代的空灵。他们使用了近年来电子原音常见的长音音色,甚至glitch的杂音,但仍然尊重了工业噪音的传统。如果说这个传统有太多的暴力倾向,那么Aitar从新的声音艺术中学到的,就是让暴力变成慢动作的梦幻,让未来主义美学变成怀疑论者的迟疑和发呆。在My Infirm Rain中,人声的暴力在不动声色的恍惚的节拍中浮现,纯净的低音和脆弱的杂音甚至不堪其轻微的撕裂。他们的杰出在于,让感觉的碎片拥有了一个开阔的精神背景,清淡的美和绝对的冷酷结合在一起,纳粹的幽灵在游荡,在噪音中咬着人们的耳朵。而人们也只能被咬、心痛。
即使上一张专辑,黑暗和混浊的潜意识也不是主要背景,因此不如说Aitar通过Tokyo Death,脱离了德式的脏,而转向了日本的洁癖。人们很容易就想到了Ryoji Ikeda剔透的音色和抽象的结构方式,但Tokyo Death仍然保持着文化的阴影——冷漠的死亡气息,在纯声音的诗意和低音、噪音的叙事情境之间荡漾。这些全都两分钟长的作品保持了简单的结构,以其理性的排列,成全了数字之美。

fm3zhang《喘颂》
出品:观音唱片
这是fm3乐队成员张荐在东京的现场录音,后期编辑版本,长度只有21分钟,开头的3分钟只有一个微弱到很难让人相信其存在的高频。
毫无疑问,这不仅仅是lowercase乐派在中国的影响,而是另一个高峰。因为它不只是少,而且少得美,美到人屏息。因为它中国。那些漂浮在长音和高频上面的古琴采样,以极少的单音和摩擦,敲着心弦,紧张,但不压抑,直到静默中突然爆发一个孤零零的音。又一个音。再一个……
后半段开始增加的人声,反复着梦境般的现实,逐渐浮现的其他微弱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意境更上一层,到最后古琴的巨响,音量也不过达到其他音乐的正常水平,却有“一默如雷”的功力。所用素材也不过是从头到尾持续着的高频、一些长音、一些弹奏或摩擦的古琴采样、一些其他的电子音效,节省到了极致,以至于你会从此觉得李祥霆像海菲兹一样喧闹。这些微妙的声音能够被人听清,并非是购买者心疼钱包,而是它们全都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在关节上、穴道上,牵一发而动千钧。21分钟一口气听完,仿佛经历了“世上已千年”的相对论时空,精神为之焕然——如果不是太过用力而导致涣然的话。
所谓有中国精神的实验音乐,从张荐、王凡等人开始,希望已经展现出来。如果能有5个这样的艺人,观音唱片庶几可以和Meme、12K/Line这些厂牌平分秋色了。

718《非攻》
出品:Sub Jam
“宫为君,君者当宽大容众,故声弘以舒。其和情也美,动脾也……”电子乐/声音艺术新贵718把他发表的第一张专辑命名为《非攻》,并在封套里引用了《乐维动声仪》关于宫商角徵羽五声的论述。
这基本是一张氛围音乐专辑,在实验和传统之间周旋着,经典的合成器和新时代的杂音交织在一起。合成器的运用,和718稳健的结构相映成趣,也和他远远超过实际年龄的大胡子、冷幽默相当匹配。而《不二》的后极简长音,让人想起Fiorella Terenzi的太空电磁波作品Music From The Galaxies,但显然更有境界。
另一个特点是他的真乐器演奏或采样,大段的,古典的,后摇滚的,藏传佛教的,珠落玉盘然后回荡在脑海中的。这使得“氛围”的标签不再准确——这不是问题,但三个不同的方向并没有完美地统一起来,尽管个别来看却都美不胜收,尤其是简约、传统的钢琴。《非攻》的意思,当然是比“反战”更深刻的中国传统哲学,标题也都是《君守》、《知度》这样的古题,718有心贯通的,是博大的传统和当代的敏感,他的三个方向上的野心也正是如此。那么消化并统一它们,将是这位23岁、外号“爱因斯坦”的高产电子学专家的下一步。
事实上他后来的作品都大幅越过了音乐的界限,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暮良文王《相相生》
出品:上海音像公司
在暮良文王出现之前,只是在文慧的剧场表演中听过文宾的音乐,而这个组合的上一张专辑,多少被王晓芳弄得有点闹心,所以直到现在才听清楚了他的分量——当然,也听清楚了新生的王晓芳的分量。
都不轻。当然还有窦唯。三个人平等、松弛、相辅相成,《门丈》的趣味、《走不齐》的律动、《三五一》的层次、《暗流沙》的做戏,都带着游戏的感觉,这至少让人分享了玩音乐的快乐。这种快乐,是因为演奏者一起加入了干净、天真的气氛中,而他们都从古代空运了新鲜的情境。
除了各式民族乐器,酒瓶、椅子和其他零碎玩意都被拿来演奏,而且只有两首作品用到键盘,一首用到MIDI,那些不明身份的声音、音量和位置都退居二线的声音,和乐器的非常规演奏一起被重视,而上一张过分突出的扬琴,现在也收敛、放松,不再让表面的意境来压迫其他声音的表现。这是最重要的,理论地说,这是去中心化、非表现化;经验地说,这是对乐器和非乐器声音属性的认识,也是对我们丢失了很久的伟大传统的理解。身为中国人,我们应该向这样的音乐家致敬。
只可惜不是一遍即兴完成,作为一组录音室小品,大概还有失严密。

超级市场《繁荣的》
出品:摩登天空
这张专辑的首发式,是北京文艺青年的一件大事,凡是买过他们第一张专辑、在88号看过他们演出的,大约都知道如今Depeche Mode再版几十张单曲都被人抢购的原因——只要坚持低调和那种暧昧温暖的感伤风格,再过几年,超级市场也可以被抢购了,因为这不仅仅是音乐,而是出现得恰如其分的安慰。
仍然是标志性的朦胧歌声——其实就是一个效果器;仍然是俱乐部舞曲基础上的电子流行;仍然是晦涩但让人心疼的歌词,而超级市场总是比时髦而廉价的英式法式东施更懂得自己要什么。他们(或者说,他)不光在利用trance的恍惚,更坚持了80年代的模拟音色,扩展了低音,保留了摇滚吉他,这些东西越是旧,也就越是酷。
超级市场是用感情做音乐的,或者说,他没有让感情停留在技术的快感上。像所有老套的成人摇滚,柔软的合成器总是在第一个高潮的强硬节奏之后飘出来,而吉他也总是编织着光影出没的画面……当初的少许荒诞感,已经被一种老男人的稳重代替了。时间过得这么快,男人其实还没老,但青年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变化,他们需要超级市场,就像夜生活需要他们一样。
唉,这些叹息着跳舞的人们……

PK14《谁谁谁和谁谁谁》
出品:摩登天空
一支由诗人领导的乐队,一支以后朋克的扭曲和垮掉式的理想支撑自己的乐队,一支终于通过巡演让自己燃烧起来了的乐队,发表了他们的第二张专辑。
可想而知,出于文化的认同和音乐的挑剔,不同需求的人们又一次开始了争论——从一开始,尖利、凌乱的声响效果似乎就在说明,歌词的诗意和深刻并没有在音乐上得到统一。另一个问题是,主唱和乐队的关系不够和谐,要不就干脆加倍分裂。在头几首歌里,音乐显得没有方向,神经质的嗓音和感伤的吉他之间,有一条难以调和的裂缝。打击乐、噪音和音效基本上只是装饰,甚至有点胡来,说真的,我们不能只靠阅读歌词来感动,即便是面对国内最好的词作者之一。
从第5首《快》开始,主唱仍然没有得到支援,但至少三大件开始团结在一起了,尤其是贝司,应该说,它比吉他更摇滚。随着越来越多发热的演奏,这专辑逐渐变得有弹性、有热情,而不是总是硬要追求怪异。“愤怒改变了我的方向。”其实,我们要的不过是几个难忘的riff、几套有力的鼓节奏、几个关键的转折,这些会带动身体,然后才是情绪。PK14在这方面还不是很有经验。
至于后朋克,谁在乎它是什么。

李剑鸿《RTV-702》
出品:2pi records
“……如同经历一场极大的不幸:使我们感到比自己死了最心爱的人还痛苦;使我们如身临自杀边缘,感到因迷失在远离人烟的森林中而彷徨,”卡夫卡这样说,“一本书应该是劈开我们内心冰封的大海的利斧。”
对声音艺术的需求,除了满足挑剔精准的听觉冒险,有时候也用得上这样的标准。李剑鸿恰好是国内“精神系”的一员,也正在向它靠近。这张专辑第2曲结尾的“仓啷”一声,闪着刀光,让人疼,在精神的释放、发现和超越中也蒙受了难得的苦痛。手起刀落的快感,被第3曲的沉闷低频,和沉闷中隐现的高压电龙改写成了更遥远、更不可知的旅行;生理反应是李剑鸿噪音艺术的开端,很快,他又从神经的门里拽出了精神。
冒险,用一台老款电视机(也就是RTV-702)的信号作为音源,简单的变化,清晰可触的声音颗粒,干净(但不够多样,质地还不完美),每一个转折都是李剑鸿式的果断。如果说他的现场总是一个爽字,那么在唱片里,可以听到他面对自我时的紧张和勇敢。就声音的艺术而言,这专辑还保留着素人的野性和缺陷,第3曲的慢速段落失去了一些对听觉的控制力。他对5千到7千赫兹(大约)的偏爱,传递着一种摇滚式的喜悦——明亮,但决不过度暴力;他的简单,要比一般的简单更有效,更指向内心。这一切说明,没有吉他的李剑鸿,更加新鲜和耀眼了。

Ronez《Roi-Toi-Noi》
出品:doufu records
没办法,高产而噪音,又不是日本人,Ronez只好创建了自己的厂牌——豆腐。然后微量发行。
这是豆腐的第3张出品,黑白打印相纸封面,手写盘面的CD-R,让人想起正在回潮的美国地下厂牌的手工磁带。而声音也足够地下,设备是玩具键盘电路、黑胶唱机、话筒、软件、调音台,声音是Ronez这两年偏爱的即兴、破碎的噪音,以中高频为主,枯燥而略带幽默——Ronez的幽默,有时候可以和Wolf Eyes比较。那是一些彻底解构的声音残片,但在无生命的混沌中,又似乎有一种探头探脑的精灵在窥视。第2曲开头的glitch,似乎从半流行的电子乐派那里唤起了一丝熟悉的安慰,但真正有趣的,却还是以极低音量隐藏起来的一轨lowercase式的秘密(第5曲也有同样的低音量诡计)。第4曲开始加长了素材,玩具键盘又更像是一个捣乱的小鬼。第6曲终于安定了下来,也就成了惟一一首舒服、浪漫、可爱的榜上歌曲。
Ronez抛弃以往常用的小品式作品,一意孤行地玩这种漫无边际的即兴,大约是遂了他“做一个真正的噪音艺术家”的心愿。但这也意味着更艰难,如果他不像Emil Beaulieau那样再开一家店的话,恐怕就只能去做纯粹的噪音艺术家。现在他多少有点胡来,并没有提炼出最精华的那些元素,让自己独一无二的风格在练习中自由生长着,而他像一个有耐心的老爸。至于这张专辑,它将毫无销路,几年后才开始被网络下载者收藏——在一个有他100多张专辑的文件夹里,永无被宠幸聆听的可能。

李劲松《三元里》
出品:Dicksonia Music
这是第2次为好友欧宁-曹斐助阵了。上一次,是帮曹斐的短片《链》配乐,这一次,则是欧、曹携缘影会同仁制作的文化地理影像《三元里》。
出现在这部40分钟的平面史诗里的,是意想不到的大量节拍:electro、drum ‘n’ bass,甚至更简单的鼓机和部落/民族敲击,这大约是影片的节奏所要求的。李劲松正好借机从“Sunday”的极繁主义长音里抽身休憩,借传统元素,把现在时的数字杂音和过去时的日式拼贴结合起来,同时向传统极简派导师们致敬,在这个自我总结般的基础上,他让节奏发出了新鲜的光彩。
他懂得节制,从第一曲就开始有了的沙沙的glitch,一直到结束都没有泛滥;他懂得品质,和绝大多数大陆作品相比,李劲松的声音品质、相位关系都是教授级别;他跨越学院、流行和实验,像所有配乐高手那样,找到了不同元素之间的默契,仅此一点,就要求海量聆听和常年实践,此等功力,绝非一日之寒。
我们可以把这张配乐看作一次不那么标准的新极简主义的练习,纽约乐派的影响显而易见,但来自欧洲地下的电子原音风景,也美得让人发晕,再加上不断从一个动机转向下一个动机的个人特色,表面上抢眼的舞曲节拍,就有了一个深邃的背景。《寂静的城中村》虽然短小,但却是难忘的;《夜以作日》的热度,一丝丝展开,大气而感人……两首Out Take的趣味性,也同样是难得的……总结的说,这就是我们期待中的音乐制作的高端示范。

718《安》
出品:观音
这张专辑的主要成分,是从脑波和心跳转换或调变而来。设计得跟药品包装一模一样,说明书也是按医药来写的,那是一些关于失眠和睡眠的知识。718当然也希望《安》能起到实际的镇静作用,这样,大约也能打破所谓艺术无用的谎言。
脑波的来源,不光包括睡眠时、自我催眠、放松时的,也有头疼时的,那一段音乐(声音)的慌张,就像是尼斯湖的平静水面突然被怪兽打乱。从一开头,就让人想起Elaine Radigue在30年前的Biogenesis,沉缓的心跳,混浊微弱的低音,身体内的空间感……而脑波当然也不是猎奇,2001年Barry Adamson和Pan Sonic就拿冰岛前辈Magnus Blondal Johannsson的脑波做过一张专辑,Hafler Trio还参与了remix。718近来着迷于声音的生理和超自然特性,像是延dadcore、实验氛围、藏传佛教人声采样这个线索一路神秘了下来,只不过他的神秘,是身体性的。
《安》是安静的,并剔除了表面上的美感,声音的不规则和含混,既与传统的音乐无关,又区别于主流的声音艺术。他剔除了所有装饰之后,得到的是混沌的空间,即使不知道心跳和脑波这回事,人们也很容易被这些轻微的振动感染,恢复到一个剔除了思想、感情和知识的身体上去,那些中低频的声波像沙子一样聚集又散开,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它直接安慰了神经。在听惯了山水具象之后,这种肉体的具象,因为其松弛、模糊,而更让人冲动——在不知不觉中听完这50多分钟之后,一种想要更多安静和安慰的冲动。
在观音唱片的版图上,718也从此拥有了一个独特而纯粹的自治区。

Hetleveiker/Ronez《Manimal in Love》
出品:2pi Records
这是桂林Ronez和他的澳大利亚朋友的split专辑。整齐、高品质,好得让人吃惊。
前8首是Hetleveiker,后9首属于Ronez,他们都用比较地下的噪音手法,比如自制的接触式话筒和MD,也都用软件来制作效果,作品也都在即兴和规划之间有一种平衡,既不是那种身体式的暴力的噪音,也不是高科技的数字音流,而是动脑筋的那一类传统模拟噪音。所谓噪音怪人,通常指的就是他们这些闷骚蔫坏的手工艺人。
在我印象中Ronez从没有这样有气势,在第9和第13首里面,他像驾着低频战车的英雄。那些短小的作品并没有因为尖利而让人厌烦,他总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转折、虚晃一枪,或者像最后一曲那样,刚刚露出日式SM噪音的苗头,就马上撤回去,如是再三。而Hetleveiker的开场曲也相当有趣,接触式话筒的过家家游戏,后面他还用了乐器和歌曲采样,简单但是节制,不Ronez有那么多诱人的陷阱,而是纯熟地利用了空间关系,远近高低的层次在运动中变化着,声音自身的变化、它们之间的关系的变化都相当讲究。
在全世界各个角落,类似的唱片当然还有许多,但一旦你发现了一个艺人的风格在坚定、丰富地发展,那可能就意味着新星的出现。对模拟派的噪音来说,智慧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风格,这两位艺人,都一定会给我们更大的惊喜。

黄梁公主《迷宫的公主》
出品:黄梁音乐
青岛实验乐队黄梁公主的第3张专辑,还是双张!第一张《神的戏剧》颇受好评,并几乎在香港Noise Asia发行(这个厂牌还有许多据说已经发行的专辑,其中一些甚至还印制了封面)。第2张《魔幻医院》则是失败的。
这一张延续了《神的戏剧》那种没头没脑、妙不可言的旁白,并不断推出舞台剧里那种有钢琴(或者萨克斯)伴奏的歌曲,可以说是又一出庄严的荒诞剧。第一张讲空间,第二张讲时间,主题是业余哲学家的严肃,插曲是业余诗人的抒情,音乐是业余先锋派的实验,可想而知,如果张为凯(这是他的个人乐队)出现在60年代的纽约格林威治村,那该是多么红火的场面。但问题是此时次地,没有人冲进他的房间说哥们我想和你一起先疯!
所以他的音乐(或者说声音戏剧)会遭到指责,啾啾的正弦波鸟叫有点被滥用了,鼓程序聊胜于无,吉他太单调而且生硬,整体上缺乏细节。
但是即使还有一千个专业上的缺陷,这仍然是一张引人入胜的专辑。它充满了意外,以儿童的勇气,肆无忌惮地冲向那些晦涩的歌曲,携带着尖利的、轰轰的噪音和张为凯用力的喊唱,还有那些完全是从天而降的Sun City Girls式的假民歌。这是真诚的野心和纯粹的地下创造的结合,他缺乏的是100场演出,和两三个有和声经验的即兴合作者——把那些令人惊讶的想法、动机和气氛发展下去。的确,我还没有听到过第二个既业余又如此开阔、曲折、妙趣横生的乐队呢。
也许对一对有经验的耳朵来说,它并不值得听第二遍,但至少第一遍是不会让你郁闷的,那种只有在先锋派群起冲锋的年代才会有的激情,会让你露出笑容。

虎子《口痴》
出品:摩登天空
虎子多少摆脱了上一张专辑的语法混乱,又悄悄地保留了一脉相承的抒情,借欧洲glitch、dub house和极简派的启迪,他也来到了一个玄奥的新世界。
《口痴》的价值,不在于对这个音乐环境的革新,而是对虎子个人进化的一次证明,而他个人的努力,也正是我们大家都在进行的、从井底之蛙到井外之蛙再向自由飞行物的挣扎。这一代人,接受了太多太密集太无序的信息,不知道用什么来梳理和消化,更谈不上养育出真正的自我,也许,虎子从glitch的静、dub的空和极简派的玄中间,找到的正是我们自己的根?专辑里的一个标题就叫《佛》,这或许能说明一点什么。
唱片是美的,像《盆景》和《大江户》;也是视觉性的,像《虚构的Hz乐团》,因为虎子的电影配乐情结。这几乎是一次温柔的、轻逸的旅行了,从《慢跑dub》到《北京动物园》,甚至可以勾画出一幅值得向往的生活场景。但就一张专辑而言,里面出现了太多的主干,它的底色既不是跳跃的dub,也不是沉思的长音,似乎也不是唧唧喳喳的德式杂音——要么纯粹,要么就集大成,这是对才华的真正挑战,也是个人世界的基础。而虎子早已证明了他的才华和浪漫,现在要做的是脱胎换骨,如果能够把这专辑里任何一首曲子牢牢抓住,发展下去,都可能让他飞跃。至于开场曲的惺忪女声,或许值得在party上播放,但就前途而言,却恰恰是虎子精美的镣铐。
或者说,比才华更值得注视的,是他面前那个朦胧的方向。再集中一点,萃取你的中国心吧。

李骏驹《糖果商店》
出品:京文·嚎叫
随着MF Doom、X-Ecutioners这些左派hip-hop、器乐hip-hop的蹿升,10多年来折衷主义和抽象hip-hop的大旗,终于牢牢地插遍了全球。继王磊的《美丽城》之后,李骏驹以新人身份闯入这个领域,表现得从容舒畅,又有一种积累许久的自信爆发,你不说他强都不行。
说是新人,其实李骏驹早就因为云南方言版的《国家》,而在网上倍受瞩目;来北京后被龙门阵力推,也是众望所归的优秀MC和创作者。但这张专辑还是出人意料,它不但让普通听众和乐评人遇到了新名词,也远离了挥舞着手臂的铁杆hip-hop少年。尽管它并不十分抽象,风格相对保守,而且律动舒服、结构和层次也够合理,但Tom网还是出现了“实在不够主流”的叹息……但李骏驹的马达是熄不了的,他这次浅尝了爵士,也捎带了rap,歌曲精短而尚未放开手脚,很难说下回就不会闯得更远。像《北京》这样天马行空的双语联欢,只能属于胸有成竹又追求着玩耍的乐趣的人;专辑前边的大半时间,都保持了松弛,而且没有抛弃草根气质——这不是一个容易屈服于技术和商业神话的人。他没有编织出严密眩目的爵士渔网,也没有用贝司轰炸惨绿少年的夜色,但我们不能用他没有做的事情来要求他。事实上,他做到了的,是明确的方向、舒畅的身体性,和仍然属于少年hip-hop战士的热情。
再有更好的音乐性和后期制作,就可以出去闯啦。

不一定《五鹊六雁》
出品:上海音像
这都是真功夫。
陈小虎一上手,就是slowcore经典的箱琴演奏,弦声在空气中曼延了一会,下一个音,再下一个,引出了整个《五鹊》的风景。这是发生在开场曲短小的卡林巴、雨棍之后的事情,就好象具象的森林、雨滴在你眼前晃一下,马上就转入了艺术世界。
很艺术。不是经典也是所谓“masterpiece”,《五鹊》的境界,是从多年生草本植物——吉他贝司鼓和钢琴上面散出来的香气,根是素养和功底,气息却是不可见、不可说的宁静阳光、缤纷树影。不爵士的时候,不一定显得更淡泊,也更加融洽,这大约是因为人少,好沟通吧。
《六雁》里面的张荐,相当于Yankee Hotel Foxtrot里面的Jim O’Rourke,只不过他不弹吉他,而是键盘、效果器和卡林巴,键盘和轻微的噪音,随时和小号或其他乐器的音色搭上,又或者向别的方向拉大了整体的空间。标题是《过山》、《巡河》、《下水》,再看看封套里的署名和说明,用了谐音和化名,并故意颠倒,语言像重新串起来的珠子。音乐也是。但却是一次浅尝辄止的游戏,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意境里,分工明确,彼此掩映着,把即兴保持在美的瞬间,把瞬间拉长,28分半,谁也不轻易打破……这是第一曲,后面的8分钟就放肆了些,依然是阳光,像清晨的草坡过渡到了正午的小溪。
多好。

窦唯《八段锦》
出品:上海音像
这张专辑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要找别人来编写MIDI部分?从商业流行乐的角度来看,这再正常不过,但我们好象早已不把窦唯当作那个世界的人了,在独立音乐领域,这简直不可思议——要么就干脆合作创作。这个概念上的小小区别,背后是窦唯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尴尬,用禅宗公案来说,就是:牛过窗棂,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
尾巴是《艳阳天》时代的暧昧,三分民乐古意,三分清凉鼓击,三分合成器旧音色,一分零碎装饰。很好,但是小气。是舒服的、晕的、软的,但并不是飞的、通透自由的。就像明清艳词里的温香软玉,精巧但却过于轻薄。技术地说,民乐遵循了流行歌曲的规则,太过拘谨,降低了意境;合成器长音占了统治性的地位,又没有给出具有生长可能的空间;值得称道的是淡而脆的鼓,准确、提神,这是从窦唯身体延伸出来的乐器,是他修炼的定力,相比之下,它是活的。
你不能说《八段锦》不好,但更找不出理由来说它好。从第3首开始的糟糕的MIDI鼓音色,甚至也在贝司的半梦中找到了港湾,可是《艳阳天》尚且有过高低起伏,有过歌唱,有过山水画面,《八段锦》的不彻底的简约,就只能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当鸿钛文化的新人申芳芳出现的时候,问题才得到了解决——如果专心和一个乖巧女声来做交融、搭配,这些音乐才补上了闪光的脉络,才有了生命。
而问题的真正的答案却是:这里面有4个标题都挂着“1995”。

合辑《Bad Head 3·花园村》
出品:摩登天空
“有很多文艺青年……有一点才华,但从来也不能把它发展为真正的创造力。”穆谦这样说,他认为胡吗个的《答案在身上飘扬》“纯粹是垃圾”,并且,“这张CD里还有不少这样无病呻吟的歌。”
事实上,这是一张抒情歌谣的集子,说是诗歌更合适,多数是忧伤或轻巧的。业余态度贯穿始终,小河用早期电子游戏音色和简单软件操作完成的歌,算一个精彩的游戏小品;曹操的《离》简约、新、美,也是最有分量的一首;胡吗个被批评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游戏缺乏真正的游戏精神;女诗人巫昂的两首歌词清淡,但是悠长;周云蓬有一个沉默者的嗓音,尽管还没有老到可以借用美声的年纪,但的确是深沉寂静的;万晓利和Edward Albert Burger的简单,投射着民间的平凡……
穆谦指出的,其实是这个时代的问题:创造力匮乏,但更糟糕的是创造的野心和热情的匮乏。即使是诚实严肃的歌手,也没有努力去开发自己的风格和心灵,他们太容易满足于“平凡的生活”,而不是为音乐、为歌唱而奉献心血。因此人们鼓完掌之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打动。这种摩登天空式的轻薄,终于也发生在这些少言寡语的城市布衣身上,的确是“一记警钟”。

苏阳乐队《土的声音》
出品:泥巴音乐
苏阳这两年的变化很大,并且仍然在变化中,这些现场录音,已经是过去时。我们的谈论,也该是和过程有关的。封套上写着:“唱我们身上有的和我们失去的,还有正在萌芽的……”
他的乐手比较老化,严格地说,更像是来自90年代,在歌厅干活的摇滚乐队,对民间元素的阐释是生硬的,鼓手还需要继续练功。苏阳本人的紧张也很麻烦,他的嗓子甚至在抖。值得称道的是勇气——回到小学生的位置上,从头再来。他现在是新民歌的新手,在重新发现了的草一样的生活面前,他也是一个虔诚的孩子,宁夏民歌、方言、土得尖锐的歌词,还有“中国老百姓”式的安于天命的乐观。这些在后来的演出中,已经变得更突出,编曲也很快有了进步。歌唱中透出来的,苏阳的干净和倔强,是萌芽的动力。经过泥巴音乐的努力 ,“只有一个宁夏”系列演出让他和更多银川音乐人开始了蜕变,这是一场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劳动。
有时候,评价一张唱片并不只能从文本的角度出发,而要看它在过程中的作用。也许这个现场本身的意义,就是又一颗种子回到了自己的土壤,在专辑外的一首歌里他说:“我要带你们去我的家乡,那里有很多人活着和你们一样。”

废墟《像叶子一样飞》
出品:摩登天空
主唱部分拖了近一年才录完,所以周云山的唱有问题那是肯定的。但专辑整体上却相当令人满意,在下一次脱胎换骨之前,废墟已经接近了他们最好的状态。
那嗓音的确很难找到平衡,它有时候忧郁得太过舒服,舒服得染上了俗气。但还能怎样,总不能都像《爱情在不经意里种下人》那样激动,废墟本身就是一支缥缈荒凉的乐队呀。他们的音乐,他们的录音和制作,非常正规,每一部分都无可指摘,整齐,干净,保持了摇滚乐的架构和英式的弹性空间,色彩和封面一样黯淡却清晰,有点酷,虽然鼓编得没有想象力,但军鼓的声音却脆得让人冲动。作为一个异数,《月光、鸟、睡云》的前奏、吉他独奏、演唱、特邀键盘发挥得自由,贝司也动了起来,它们表现得大气,甚至有点灿烂。这大约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调,又或许是因为发现了开放的结构,总之它让我们同意,玩音乐是快乐的。
《像叶子一样飞》不再给我现场的感动。是因为录音时有了品质,却少了激情?是因为周云山在努力地唱,却没有发自内心地唱?废墟已经进入了主要乐队的行列,因为他们稳定、成熟,给了虚无和忧郁的精神一个地基。但如果这精神本身开始迟钝、软弱下来,那我们都会听得出来——哪怕说不出来。

布衣《布衣乐队》
出品:泥巴音乐
吴宁越的演唱有点像早期的王磊(甚至在延时效果器的运用上),有点像冷血动物的谢天笑,有点像张楚,也有点像许巍,宽泛地说,还有点像艾斯卡和刀郎。基本上,有民谣基础的摇滚和流行乐的主唱,都可能会给他一定的影响,如果说他还有一种成熟的沙哑,那么这种沙哑的确不是来自某一个人的影响,而是更糟糕——来自一个流行乐的模式。
布衣乐队的优势是,完整的编曲和旋律,贝司和鼓把气氛带到了一个快乐的地方,并用军鼓和镲提了神,古筝和一些音效(吉他)的片段,又让它更有色彩和光泽。在这张专辑里,布衣稳定地控制了情绪,即使是主唱,也富有感染力。但问题是吴宁越一直没有往正确的方向努力,他要是多花点时间去寻找自己,布衣可能已经与众不同了。在他们的“花花草草的世界”里,感情是真实的,背景是草根的,生活是平凡的,惟有这个嗓子,像央视拍摄的乡土风光片一样,越是完美就越是要命。
作为一支有经验的乐队,他们懂得最大程度地传达自己,到了《为你唱首歌》的时候,听者的心也跟着荡漾了起来。音乐不是新的,但也不显得旧,如果说冷血动物已经把“旧”提炼成了风格,那么布衣的中庸,将来也可以提炼出一种纯净的温暖,毕竟,他们是靠美德和劳动而坚持到今天的。

Joyside《Drunk is Beautiful》
出品:摩登天空
Joyside刚出道的时候,就像是堆满了灰尘的废都里绽放出一丛玫瑰。他们在迷迪音乐节的舞台上东倒西歪,横冲直撞,即使脑浊也要让那种锐气三分。
第一张专辑的发表,更是给这个软弱的朋克场景——或者说这个懒惰的中国摇滚场景一记耳光。人们总是在谈论技术和钱,因为大家都缺这些,但他们不知道最缺的、濒临灭绝的东西,其实是一种从血管里往外喷的激情。Joyside,还有稍后的SUBS,都是这样把大家震住的。
唱片里透着纯正的old school火药味,乐队成员也的确是Sex Pistols的热爱者。歌词除了诉说对啤酒、香烟、女孩和闲逛的爱好,就是对“你”,也就是腐烂的主流社会的敌意。当然他们没有像更年长的武汉朋克或者同龄的北京硬核乐队那么政治,“每天都是节假日!”主唱边远用一种赖、混、轻蔑并带着一点点疼痛感的声音喊叫着,他还用贴纸、T恤和其他方式宣布:“我就是懒!”
可他懒得多么有劲啊,虽然这张专辑还没有出现什么醒目的经典,也没有音乐上的独特风格,但一种反英雄的性感、一种不屑一顾的胡闹、一种带刺的欢乐从头至尾都在刺激听者的神经。音乐紧凑、干脆,毫不做作地继承了老Johnny的痉挛遗风,还有一把敢于就地狂欢的贝司……有些人玩摇滚乐是因为向往摇滚生活,而他们玩朋克乐,是因为他们就是朋克。

V.A. - Streets of Lhasa(合辑《拉萨的街》)
出品:Sublime Frequencies
2003年,fm3乐队成员张荐去西藏玩,带着MD和二手SONY小话筒,在拉萨和阿里做了些田野录音。今年1月,这些街头卖艺人的歌,和火车声、噼里啪啦的辩经声一起被编辑成辑,发行了。东家是眼下独立音乐圈热门的西雅图厂牌Sublime Frequencies(崇高频率),它们专发第三世界国家的流行/民间音乐,来源包括录音、旧磁带、电视、广播,把民俗的概念引进到了城市边缘。
唱片刚发行一个月,欧洲已经有一些评论了,都是产品说明书派的赞美:那些尼姑的歌声多么轻柔,三岁小孩的演唱多么勇猛,而三弦和二胡又多么简朴。这都是对的,因为人们从来没有在一张正式的唱片里听到过这些,因为这都是业余的、随便的、被发现而不是被加工的,因为面对着一个笑嘻嘻的家伙,唱歌的人没有像面对电视台那样戴上意识形态面具。录音仅仅保持了基本的品质,而东家对曲目顺序的编排又过于生硬,但就像那小孩放肆的歌声,一种澎湃的生命力像高原的阳光一样穿透了音箱……这唱片保留了我们称之为“哎呀真好听”的精髓,而这精髓一旦被教授和人民艺术家发现,就要遭到无情的扭曲、驯化和清洗。当我们听完它,再次带着耳朵来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