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一日

美好的一天,在南门空间门口银杏树枯黄的庭院,在南门空间静谧的红光前,在小饭馆门口维族哥们羊肉摊背后的小桌边。

广州现代音乐节又成为失控的范例,阿D和大陆人一样喜欢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但和大陆人不一样的是他永远充满活力,满脸笑容并且善于斡旋和安抚此起彼伏的危机。感谢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带yat-kha、autistic daughters和灰野敬二+吉田达也来北京(昨天cobra killer不知为何没能到),但从专业角度讲,不但北京不应该在只有两天宣传、没有本地主办的情况下做,连广州也不该做这么大,观众和乐手当然不怕辛苦,但投资人再三遭受挫折,以后怎么办?
昨天的演出是平生最好的现场经验之一。
下午3点多就到了场地,帮点忙,到5点也才来了10来个观众。阿D临时决定推迟到晚上9点。一直和她舅大头坐在院里,假想一壶茶的陪伴,和秋天的先遣队一起分享淡云清风,其间也和一直在等待在不知所措的乐手们聊天。跟吉田提起以前喝酒的事,“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是个酒鬼?”“yes!”灰野越等越烦躁,一有机会就到舞台上弄这个弄那个,几个小时后终于和音响方爆发了冲突。
渐渐地人多了,都主动买了100的票,然后展开热烈的亲友会社交会。steve介绍了blixa和他的中国老婆,印象不错,一个高大矜持像是古代德国人,一个平静自然韬光养晦有中国的美德,谁会想到这是e.n.的主唱及其夫人?呵呵,马木尔,只有他看出来了,说我怎么觉得像呢。
以前没有听过autistic daughters,没想到这么好。一个吉他加主唱,一个鼓,一个吉他加贝司做简单的噪音,不是普通的后摇滚,而是像他们的名字一样,在甜蜜松弛甚至糜烂掉的后摇滚篇章里,在长时间停留的便执狂噪音里,在没有尽头的迷幻反复里,在8月新疆的天空一样宁静开阔的转折里,在冬夜长安街一样叙事的冲撞里,在哀伤的跑调的爆炸的演唱和大音量噪音的配合里,在冷清的improv默契里,全是不能自拔的孤独与冷漠。但他们不自恋,没有扫着汪国真的和弦呻吟说i’m fucked up。
然后是吉田,用ruins的卡拉OK伴奏带(贝司,也有一点弦乐),自己唱并打鼓。大家如醉如痴,有时候为他的可爱而笑,也有听不出门道的,在那首集合了几十首经典前进摇滚、流行乐和电影配乐片段的大作中交头接耳。魔鬼鼓手,顽童鼓手,永远在变节奏的、千分之一秒都不差的、挖哑哑唱着magma式伪歌剧的鼓手,明年他要来中国做第5次japanese new muisc festival,还是3个人(第1次有津山笃,第4次有河端一),组7、8 个乐队,演2小时,一定要帮他实现。
然后是灰野。喔。知道了什么叫比感动得热泪盈眶还好。不就是两个效果器接上感应器,双手凌空挥舞控制效果模块,再加上他荒凉的哀鸣,再用采样器将这哀鸣复制一轨……而那是灰烬的声音,简单,干净,强烈到放射出噼啪的精神电火花又全都迅疾消逝,5分钟去除欲望,清洁身体,10分钟热泪盈眶然后颈椎发热身体通透,自我消融。两轨噪音,一轨人声,一轨人声采样,呼啸着,完全没有人类的多余习性七情六欲琐屑故事的声音,而那个巫师一样抓着空气的人,看起来就像一副骷髅,把全部生命交给了声音并且此时正活在声音里(灰野的生活大致也如此,除了音乐他几乎没什么别的生活内容)。
然后是吉田加灰野,一开始想起李剑鸿+黄锦,后者还要更华丽强烈些。很快,在灰野干到完全没有弹性和水分的嚎叫之后,大段的不失者(二重奏版不失者?)式的地下迷幻噪音,两个强硬的唱,一套清晰准确永动机一样发展变化着的鼓,一把无休止地在腺体和神经元上过电的吉他……他们的精确,让这洪水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搭配得那么合适,没有因为音色或音高的问题相互吞没,想到我们的即兴,经常有一个两个人的声音覆盖了极宽的频段,结果其他人就不知所措,只好让声音混为一谈——惭愧。
最后是yat-kha。albert不像照片上那么侠客了,yat-kha的概念现在是他的个人乐队。鼓手还是老样子,放在欧洲任何一个广场都像是流浪汉。新贝斯手是黑人。新马头琴兼唱是个粉嫩男孩,简直要赶上某人的粉嫩前女友了。总的来说表现一般,想必和乐队换人有关。粉嫩男孩经验还不够,不大习惯用话筒。贝司还没太多机会和乐队排练。编配很简单,以albert为主导的4人,正在向更70年代摇滚的方向挪,硬、粗重、反复(有时候甚至迷幻),少了专辑和以前阵容的很多乐器和人声(尤其是yat-kha本身——长筝)。遗憾。但明天的水陆观音,大家说好了一起再玩:)
他唱了新专辑里的歌。新专辑叫《re-covers》,翻唱了Led Zeppelin、Kraftwerk、Hank Williams、Iron Butterfly、Joy Division、Captain Beefheart、Vladimir Vysotskiy、Motorhead、Mc Peake Family 、Paul Mauriat、Carlos Santana、Bob Marley、Rolling Stones、Alexei Tchyrgal-ool……在他们网站可以下载Love Will Tear Us Apart和翻唱Motorhead的一首。谢强赶紧去下载来听。

最后广告一下,吉田和灰野摆摊之后还剩很多唱片,一部分留下来卖,想要的来信然后去水陆观音交易:
ruins - 1986-1992 (2001年重新混音发行,美国skin graft records版)
ruins - tzomborgha (2002,magaibutsu)
吉田达也 - 摩崖佛 (2001年重新混音发行,magaibutsu)
sanhedolin (mitsuru nasuno + keiji haino + tatsuya yoshida) - 满场一致无效(manjoichi ha muko) (PSF, 2005)
是巨人(kido natsuki + nasuno mitsuru + yoshida tatsuya) - arabesque (第2张专辑,magaibutsu)
japanese new music festival 4 (吉田达也 + 河端一 + 津山笃) - 3个人7个乐队,CD+视频和照片
以上均为100一张,以下150。
uchihashi kazuhisa + yoshida tatsuya - improvisations (双张,magaibutsu,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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