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ly, 2005

献给土鳖之王

Thursday, July 28th, 2005

听说《达摩流浪者》要在大陆正式出版了,不知道什么社,不知道谁译。Sub Jam版可以卖高价了吧,呵呵。想起某人正在读它,贴一个前年给《国际先驱导报》写的稿,远比不上王兮兮在Sub Jam版里写的那篇,随便读读好了。“土鳖之王”这个词我自己喜欢,像吉姆·莫里森的“蜥蜴之王”。

后面还有一个《异托邦人的书》。异托邦这个概念,heterotopias,很容易像其他新来的译词一样被滥用,并被批评为滥用。一个概念当然应该有它的土壤,heterotopias的土壤当然不会在70年代的中国,但今天它出现在某些地方,隔壁还可能是鹰派政治、东方主义或者其他不同时空的概念。它是便携式、可生长、易传染的,要求有一定的思维方式解放的准备……这是时代提供的可能。如果把“根茎”这个概念转换到中国古代的行脚僧那里(有时候,他们随身带着可以切成块来种植的土豆旅行),时空就完全失效了。
土鳖们在路上种植便携式异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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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先把美之瓜和欧宁曹斐安排掉

Wednesday, July 27th, 2005

明天就去草原。
以为可以有很多的时间来收拾东西。昨天,早早睡了。今天并没有早起把老孟浪的4000字搞定掉,看来要带笔记本去草原写了?下午去银行联通电脑城,彻底告别了长达两个月的有钱的感觉,该花的都花了,还要花的也没钱花了。晚上回邮件看部落格编辑群发邮件筹划接下来的水陆观音,发现还剩11小时就要出发,还没有练声,还没有写稿,还没有加工某素材,还没有收拾东西。但是还算从容。
因为我跟自己说了,要搞定生活,先搞定自己的心。

先总结一下昨天:
除演员外观众多达18人,外面草坪上的不计。dimitri的接触式话筒workshop非常成功,有8人参加并完成了制作,加上效果器这可就是乐器啦!大家像制造定时炸弹一样开心:)
然后他用掌上电脑演出,简而言之,舒服的microsound,对整体结构的发展转换的控制力非常好呀。
虎子和他的朋友(是dr.fg吗?)临时代替了电脑故障中的718,从他的招牌式post dub到抽象的氛围长音再到minimal一点的dub,武锐出现在他们背后打鼓,被虎子多次制止。
铁观音一般水平发挥,3次重复同一手法(多了,绝对多了)彻底松骨放电将多余的生命活动减到最低限。别说观众,就是自己也逃不出被振动牢牢拿住的感觉。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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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陆观音是一个免票的系列活动,虽然每次都要艺人自己贴钱,但是截止目前,还没有人提出异议。所以就有了新的广告词:好东西总是免费的。比如晚霞,比如知了,比如爱,对吧。不过以后收费的时候就不好交代了,所以此广告词暂不外传。可是,难道我们不是那种一见面就互相送礼物,一出门就到处送礼物,一送礼物就打心眼里高兴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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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号的水陆观音第7期,播放david harris的记录片“A Tour of the Public Kingdom”,关于PK14去年的巡演。
然后是美之瓜n+n即兴专场。这次没有小河,祝他早日康复。

8月9号的水陆观音第8期,待定,有什么好主意?

8月16号的水陆观音第9期,影像专场。欧宁曹斐影像作品放映(《三元里》及曹斐新作)。现场即兴影像/声音表演,拟:武权、姚斌……

————大家—别—忘了——啊————————————————————

1号回北京,2号水陆观音,3号去厦门,9号去oyafestival,15号回来,16号水陆观音,中间有一期不在,谁来帮我张罗?

重摇滚!

Tuesday, July 26th, 2005

《通俗歌曲》。
加上《第一财经》,今年的两个专栏的名字:你不让我摇滚、我不让你摇滚

“通过把我们的唱片设计成那种风格,我们告诉人们,我们的私人摇滚乐历史是从哪来的,以及我们打算怎样成为其中的一部分。”Boris的贝司手 Takeshi说起了封套的事,这个乐队的3个成员都是美术院校出来的,他们自己设计唱片。这张2003年的Akuma No Uta,是一张迷你专辑,包括一部分限量版的彩胶唱片,封套上,是模仿脆弱悲伤的民谣天才Nick Drake坐姿的Takeshi,另一处,又借用了英国黑金属先驱Venom的设计。这样是没法形容一个乐队风格的,民谣加黑金属吗?
当然不,Boris不是靠扒带子来学习的乐队,他们所倾心的音乐,已经都渗入了自身的肌理深处。Nick Drake的潜沉,在2004年的EP“The Thing Which Solomon Overlooked”里,在和Merzbow合作的Megatone里,是安静的低频长音和滑翔的回授,在上一张正式专辑“At Last - Feedbacker”里,是细腻的婉转的光影。而金属,是的,Boris的名字,就来自sludge metal和grunge的巨人Melvins的曲名,在最近地下金属(subterranean metal)对早期厄运金属的光复中,他们和Sunn)))一样,都是低沉、漫长的声音洪流高手。如果金属迷不同意这还是金属,那么至少Boris还有 “Heavy Rock”这样纯正猛烈的摇滚乐大作,有些人把他们归入stoner rock,多少也是因为他们消化了60年代前进摇滚、迷幻摇滚的精髓——日本人懂迷幻,Boris即使是用令人窒息的厚重长音,也一样有着迷幻摇滚的繁华织体和百变装饰,也一样和新的旧的迷幻音乐一样,让人无药自飞。
那张2002年的“Heavy Rock”,真的把我从厌倦中拉了回来。那时候,大概是林肯公园之类的甜蜜声音,让我失去了对摇滚乐的耐心。但摇滚乐当然不死,它没有被任何时髦感染,把技术从solo转移到了声音的层次和质感上面,它重、干脆,有宽厚包容的轰鸣,也有摧枯拉朽的重击,需要的时候又能够像焰火一样密集地炸开——吉他手 Wata说,她喜欢用的吉他音箱不是Sunn,而是同属60年代产物的Orange,它也有温暖的音色,和沉重的质感。而且好看。是啊,和美国人不一样,他们关心美。如果说主流摇滚乐是室内装修,那么Boris的长音就是风水,歌曲就是人气,这些东西是不能被量化、标准化、商业化的。美就是抽象,就是在阐释中丢失的那一部分。
有两个Boris,一个是重摇滚的、歌曲的、呼喊的,一个是极简的、沉重缓慢的、实验的。他们是一回事。他们是90年代初在东京组建的,专辑出了5张,外加若干迷你专辑和合作唱片,包括让他们名声大振的那张,和灰野敬二合作的“Black: Implication Flooding”,1998年在Inoxia发行,如今已是收藏品。灰野的哀号,带领他们进入了更加干枯寂灭的世界,而他们的回授和鼓,又重新把这个世界点亮,虽然不是神品,但也恰到好处……当然还可以有第三个Boris,比如说2001年那张长达70分钟的“Flood”,大量使用了单调反复的原声吉他,经过处理的鼓声像是低音洪水中爆炸的雷,这是比较特别的,增加了后期工作的一张,也暴露出他们极简的本性——洪水稍息以后,从第2首开始,又回到早期 Pink Floyd的迷雾和晚近slowcore的感伤里面,简直可以当作空旷的后摇来听。这一张的失真贝司,松弛、舒服、颗粒流畅,把早期黑/死/疾/厄金属的凶残riff,转化成了暖洋洋的光,又起伏、转移,在噪音中消亡。这算是对1998年的第2张专辑,后来在美国再版后颇为抢手的“Amplifier Worship”的提纯,相比而言,后者的糙还太西方……
和所有死磕地下的日本乐队一样,Boris今年才第一次去欧洲巡演,却已经被形容成了又一个来自日本的、应该被崇拜的地下传奇。这当然有Earth、 Sunn)))这些美国乐队用吉他贝司长音开路的功劳,但另一方面,日本乐队对摇滚乐传统的尊重,也让Boris在“正常的”作品里爆发出了朴素、直接、强烈的摇滚乐气质,这东西已经随着时尚的变迁,快要失传了。风水轮流转,今天竟然是在所谓急于创新的世界里,还养育着这种古老的激情。所以说,Boris 的沉闷和过瘾,以及纯情,都有着同样的根源,语法不同,但气质是一样的。他们的实验才不是实验,而是摇滚乐的极致——是后卫的热,而不是前卫的冷,是原教旨主义的精神法术,而不是新艺术家的文本式聆听。
按音乐的外形来划分他们,是多么方便而又愚蠢的办法啊。我们心里都明白,Jimi Hendrix那个时代,和今天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不同。

向恐怖活动……

Saturday, July 23rd, 2005

昨天地网办了“向恐怖活动竖起中指”的演出。春秋、零壹、AK-47,嘉宾乐队是颠覆M。

春秋的3把吉他达到了极其严密的配合、对应,但现场听不到好的效果,声音过分集中,很遗憾。他们的音乐本身,就不是重视空间感的那种,无名高地的音响只好给打个大折扣了。如果春秋换一个更加生气勃勃、有弹性的鼓手(当然刁磊已经很不错了),然后在旋律上有更多野心和想象力,杨猛唱功再稳再奔放一些,他们会有个大突破。现在的气质,是太严肃了一点,让人敬佩多过了打动。
零壹还是那么疯,吉他贝司部分猛一听像是melvins,主唱在以前的持续不断的强力嘶吼上面又加了khoomei,加了念念有词,乐器加了马头琴,布景加了很多符,和一个金刚像(似乎是胜乐金刚,不过这跟符有什么关系呢,没搞懂)。他们可以超越“中国的好乐队”,但需要加强噪音和沉重的riff,人声和乐器的高音的配合也还有余地,有些歌节奏还可以慢一点,以突出力量。
AK47是典型的“中国的好乐队”,非常整齐和完美,要比前两个更保守。穿着军装,他们像真正的恐怖分子——头上扎着红黄绿三色带子,这分明是爱的游击队。音乐起伏有致,情绪比以前暖和亮,但仍然延续了,或者说发展了最初的树村气质。听他们的现场只需要开心地mosh,或者至少摇晃身体。

回来,脑子里一直是magma,后来是earth和sunn o)))。

摇滚乐。我和你爱了10多年了。

亲爱的朋友

Saturday, July 23rd, 2005

请原谅我没有去看你的展览。
请原谅我没有去和你们开会。
请原谅我没有时间接受采访。
请原谅我不能给你的诗更多建议。
请原谅我不能全部听完你的专辑。
请原谅我让难得一聚的老同学们失望。
请原谅我不想在你们网站写专栏。
请原谅我不上MSN和你聊天。
请原谅我没有时间帮你复制唱片。
请原谅我不能帮你写序或者评论。
请原谅我不能去飞机场接他。
请原谅我没有精力参与这本书的编辑。
请原谅我不回你的邮件。
请原谅我不能向你解释这些术语的意思。
请原谅我没有花5分钟帮你查他的电话号码。
请原谅我做不了这个配乐。
请原谅我明年二月也不能安排这些乐队的中国巡演。
请原谅我不能帮你编辑你的诗集。

请原谅2天内我说了这么多请原谅。现在不说,将来你会骂我的。

不是因为我们不认识,或者我对待朋友挑肥拣瘦,仅仅是因为没有时间。每天花2小时回邮件的话,生活迟早会毁了,更不要说要做这么多事情。我不能做所有的事情,让所有的朋友都高兴,更不能勉强答应了却不认真去履行。
谢谢你相信我,我每天都在接受这样的信息,信任,理解,好意,爱。我想过,不是所有的好地方我都能去,不是所有的好人我都能和他/她在一起,但是他们/它们/她们的存在就是我的营养。
30岁以前我有求必应,30岁以后我开始学习说不。还要更多地说下去。

以上是前任北京114真情告白。

水陆观音六·欢迎Szkieve和欢庆

Friday, July 22nd, 2005

Szkieve是c-drik的朋友和一张唱片的出品厂牌老板,是他带张荐去帮我买了edirol r-1。

欢庆26号到北京,铁观音第一次以四重奏阵容出现!草原音乐节前的聚会/演练/哈哈哈……
又:本周,第5期水陆观音,铁观音三重奏演出之美,之感动,之喜悦,我自己在舞台上都想停下来,去下面听。谢谢张荐和吴俊德,谢谢欢庆、小鹏、窦、老赵和所有让我接近即兴之道的朋友……
又又:从草原音乐节回来,将开始发展乐器即兴。美之瓜n+n专场(第7期)正在筹划中。巫娜(古琴)+于薇(人声)正在筹划中。Audrey Chen(人声、大提琴) + Tatsuya Nakatani(打击乐)正在筹划中。王凡+窒息正在筹划中……

水陆观音
——声音·音乐·环境·workshop

每周二晚上,观音唱片主办的系列活动。燕莎以东1500米,汽车电影院,人工湖畔,草地西侧,“两个好朋友”酒吧。演出前的workshop向公众开放,包括音乐、声音、影像、艺术讲座和共同参与的交流实践;晚上的演出延续观音唱片的宗旨——追求精神性的实验音乐和影像,追求表演和环境的沟通统一;简而言之,和大家一起探讨、促进新音乐的生态环境,共同恢复获取快乐的能力。这也是北京第一个和惟一的向实验/即兴音乐家、艺术家开放的交流平台。
观:可观看的影像、建筑、环境、表情;
音:被感知的声音、音乐、语言、信息
观音:周末从周二开始,一起去观音……

水陆观音第六期

7月26日星期二

workshop,晚7点30:
来自加拿大的Szkieve(原名Dimitri della Faille),一位同时使用4台PDA的电脑音乐家,独立厂牌Disques Hushush的创建人,Vromb和Ammo乐队的合作者。他将自备材料,主持一个制作接触式话筒的workshop,并在随后的演出时段中做声音/音乐表演。
接触式话筒是声音艺术家、噪音爱好者和各种声音DIY分子钟爱的设备,廉价、简易,用电子市场可以买到的材料既可制作成敏感的声音拾取装置。Szkieve将教会参与者制作和使用接触式话筒,这个workshop的结束部分,将是大家用自己制作的设备演出。

演出,晚9点:
Szkieve
718
铁观音(欢庆+张荐+吴俊德+颜峻)

场地电话:81964820/13552276845

waterland kwanyin #5
—-sound, music, environment, workshop
(every tuesday, 2 kolegas bar)

kwanyin is name of a popular buddha in china, kwan(guan) means view, observe, watch, etc. yin means music, sound, sonic existence, information, etc.
it’s the only and first open plate for experimental, improvised musicians/artists in beijing.
weekend begin on tuesday, let’s go together to kwanyin:)

#6
july 26th, tuesday

1, workshop, 7:30pm
Szkieve(aka Dimitri della Faille) from Canada, “make your own contact microphone and now make some noise”

2, performance, 9:00
Szkieve
718
tie guan yin ((name of a kind of tea, meaning is iron kwanyin buddha) - huan qing (from other two comrades) + zhang jian (from fm3) + wu junde (from iz, tongue) + yan jun)

venue: qi che dian ying yuan (drive in movie theater, dong feng road, east of liang ma qiao)
number: 81964820/13552276845

a kwanyin record/sub jam production

简历:
Szkieve(发音同“skew”)是比利时人,目前居住在加拿大蒙特利尔。1998年开始以这个名字活动 ,并创建了独立厂牌“Disques Hushush”。
在获取政治社会学博士学位期间,他以学者和学生的身份游历了阿根廷、比利时、加拿大和美国的一些大学。
除了以Szkieve名义发表的一些专辑,他还与Martiens go Home!、Vromb、Ammo等乐队有所合作,在北美、南美和欧洲各地演出,去年参加了Mutek 04音乐节。在最近的演出中,他使用4台PDA(掌上电脑),用安装在其中的合成器、音序器、采样器等软件,证明了声音制作的丰富性和多种可能性。这些声音是由微观宇宙之声、瞬间的旋律和催眠的节奏构成的复杂织体,糅合了和声、弦乐和高频。他的声音探险堪称“科学”,可以与现代乐派电子乐相比拟,而不是和枯燥的学院派实验相提并论。
在他的个人主页,可以找到相应的作品片段、图片和评论:http://www.szkieve.org

Szkieve (pronounced s-kee-vh, a misspelled equivalent for the word “skew”
in the Brussels’ dialect) is Dimitri della Faille who founded the project in
1998. That same year he also created the independent record label Disques Hushush.
He was born and raised Belgian and is currently living in Montreal / Canada.
Dimitri is working on his PhD thesis in Political Sociology and during his graduate studies he visited several universities in Argentina, Belgium, Canada and the United States (as a student or a scholar). Besides several Szkieve releases, Dimitri has also collaborated with Martiens go Home! and Vromb, made a split-vinyl with Ammo and performed live in Europe and in North and South America.

In his current performances, Szkieve is using four personal digital assistant (PDA) devices; he is demonstrating the diversity, the versatility and the richness of sound produced by the different software installed on these PDA’s - the sequencers, the synthesizers and the samplers. All the parameters and the live activated sequences are forming a complex ensemble of microcosmic sounds, acute melodic moments and hypnotic rhythms.

Szkieve’s music is made of intense and complex compositions that assemble
rich textures and expansive sounds. this is then combined with chords, string
melodies and highpitched synthetic tones. Szkieve’s sound explorations could be described as ’scientific’, comparable to the works of modern electronic composers. but instead of ‘dry, academic experiments’, Szkieve transforms moods into music and the result is quite unusual for this genre.

Sound clips, more images, in depth reviews and discography comments are
available on Szkieve’s website at : http://www.szkieve.org/

拉卜楞探案——寻找藏密喉音

Thursday, July 21st, 2005

最新的一期《西藏人文地理》,有我此文。

这里是初稿。定稿增加了一些日记和法王周加巷所著《至尊宗喀巴大师传》里关于阎罗王指点相关颂经方式的记载。
有些地方还是太刻薄了,对本来无关的人和事(刻薄,一个显然多余的嗜好)。
其他地方的问题,请各方高人指点,在此恳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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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音乐就是听人?

Tuesday, July 19th, 2005

如果说纯粹聆听相当于文本式批评,创作的对应物则就是零度写作和作者死啦,那么灰野敬二实在是一个传统的聆听者,他会去听音乐背后的作者,去想象他/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读他的访谈之类,实在是要惊讶于他惊人的记忆力,在做“invisible jukebox”的时候,播出来的绝大多数曲子他都记得是谁的哪一首,他说,我听音乐的时候总在想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做的……

这样就想起了孔子。
……尝学鼓琴于师襄子。十日不进。师襄子曰: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焉。曰:丘得其为人矣。黮然而黑,颀然而长,眼如望羊。心如王四国,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

有一个前提是,他们听的几乎是同一类音乐,有人在里面的,blind lemon jefferson、munir bashir、masayuki takayanagi & kaoru abe、wilson pickett、blue cheer、franco & ok jazz、antonin artaud(挖哑哑,这个人的声音就是聋子听了都能认出来)、the jacks、tujiko noriko、studio der fruhen musik,然后是周文王做的《文王操》。
从这个意义上说,上次他来中国演出,lawrence说这根本不是多么前卫的东西,是有道理的,他不是前卫,而是后卫。他听的东西、表演的方式、精神的方向,等等,全都是旧的。

同一篇文章里还有,“i hate playing in a jam session”,这就是即兴概念成熟以来,一个即兴乐手应该懂的道理(当然有时候jam也是improv的意思,倒不必拘泥于字眼),“today i’m a new member of their group or that we’re in a new unit for just one night”。(我讨厌在一个jam session里面演奏……今天我是他们乐队的新成员,或者说我们今晚上是一个新组合。)在成都,王磊说起在北京的6场演出,jam session的时候很多乐手根本不听别人,只是一个劲在套套里表现自己,甚憾。那天他在小酒馆吧台里操作,声音一直都贴着别人的声音,并且还有诱导和谦让,高级。想起张荐在今年2月的后观音演出中,用笔记本,找到合适的调和音色,跟李铁桥搭得天衣无缝然后轰隆淹没掉让疯狂萨克斯歇菜,高级。想起郭龙在最近的美之瓜6+3混战中,一直听着其他打击乐和鼓,对节奏部分有整体把握,堪称高级。
即兴乐手90%的功夫是听,10%是演奏,我这样说不过分吧。

今天天气呵呵呵

Monday, July 18th, 2005

其实天气不好,像住在一个蒸笼里,厨师下了班,可盖子还在头上灰溜溜地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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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周游世界

Sunday, July 17th, 2005

给桑格格他们做的建筑与城市之类的杂志写的稿,说是谈谈2010年的中国电子乐。

我怎么像个乌鸦嘴,才写完,还没到2010年,龙宽九段刚出了专辑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个杂志至今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谁要是看见了告诉我一声。

我没有漫游太空的野心,尤其是在看过塔科夫斯基的电影之后。
可以的话,周游世界就很好了。2008年,中国将是亢奋的体育意识形态海洋,我得找一个没有电视的地方,踢踢足球、打打太极拳,然后背着几十公斤演出设备,和王凡、fm3、王磊还有李剑鸿、超级市场他们去布鲁塞尔蹭吃蹭住。那里是西欧的中心,去哪里都便宜,大家的英语想必已经有了长进,我们会到处演出,音乐节、艺术中心、摇滚乐酒吧,住在公社和青年旅社里,偶尔回国续办签证、演出、去大学办工作坊。直到2010年,累了,回到从经济和面子的亢奋中平息下来的故乡……
不能说这是吹牛,因为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继续辛勤劳动,就可以拥有更广阔的世界。Radiohead的巡演记录片就叫做“Meeting People Is Easy”,它的盗版DVD满中国都是,和世界相遇,容易。关键是,世界,有时候就藏在你的心里。

我们总是把电子乐看作前卫和精英的,好象只有身高一米75以上的美女才配跟DJ说话,而抱着笔记本的噪音艺人,则一定要占领艺术中心才算有脸。这大概是穷孩子对城市的想象——他/她住在里面,却仍然会迷路,走来走去最后却走在想象的城市里。
电子的基础是设备和信息,比如说音色,每一个电子艺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音色,它和节奏、旋律这些传统的元素同等重要。甚至,在声音艺术这个行当里,声音本身成为惟一的元素,学院派的电子原音正在向民间普及,而昨天还新鲜的IDM,今天已经泛滥,到2010年估计得被纪念——讲究越来越分化,越来越细节,知识含量随着感受能力一起改变了。你得获取和消化相关的信息,通过某些跟商业流行乐没有关系的渠道,你得在一个生态圈里,网络可以帮忙,但归根结底,是城市化培养出来的信息化的大脑——你得具备一种被称之为坎普(camp)的风格,对物质、细节和梳理新事物有一种本能的冲动。你在听、在创作、在路过电子乐的时候,也就成全了这个用风格构成的小世界。是的,这就是城市对电子乐的影响,如果是真正的城市人,或者说生活在真正的城市里,这还算是稀罕的吗?
我们来看看未来:
2010年的时候,龙宽九段多半已经不复存在,译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与非门可能已经重组两次,而超级市场会历久弥坚,他(羽伞)将成为中国电子流行乐的陈年老酒,被回忆和致敬。今天小声说话的,将来可能会重新焕发,今天灿烂的,也许连钱都不能挽回它消逝的脚步,这就是时尚。而中国的时尚,在亿万工农沉默的身影前面,连想象中放纵的城市都守不住,即使退守CBD,退守新一代大哥和小妹出没的club,也仍然没用——那时候,韩红可能已经出了两张舞曲版re -mix专辑,但制作人不是张亚东而是来自布里斯托的过气trip-hop匠人。techno和house一定会在2010年接管大城市1/3的迪厅,但那个时候,现在的club、艺术中心和地下演出场地,已经拆掉了9成。时尚领袖们不再躺在沙发上high,他们只是向终于来了电的群众发出恶毒的嘲讽—— 就像我们现在瞧不起粗口迪曲一样。历史总是在重复,中国人跑得太快,总以为自己在前进,2010年,大家经历得多一点之后,才会回头寻找真正的感动: “噢!为了生命,我要微笑着哭……”
5年的时间,中国不会变得很快,相反,它将在2008年达到“快”的顶峰,然后跌落回一个正常的水平。就像发烧的病人从亢奋中清醒过来一样,胡同拆得少了,情人处得久了,盗版DVD不用再抢购了,人们会明白“慢”的好处。被当作国粹,同样发着烧来兜售的古琴和二胡,会回到意境中去,而2000年就已经组建的fm3,将因为把中国古哲学/美学和实验电子乐结合起来,而在欧洲独立音乐界走红。就像Biosphere背后是minimal house、长音和实验氛围音乐在铺路、池田亮司背后是日本“onkyo”(声音在空间中的回旋)美学的胜利,fm3也不是孤立的,虎子这类半流行半实验的电子艺人,王凡、姚大钧这样的实验艺人,都已经有很长时间浸泡在自己的根里,一种精神性的回归,将会和世界相遇。而在全世界独立电子乐变慢、变静、变即兴、变抽象的趋势里,中国精神的复苏,会让“纯粹聆听”、lowercase、后极简主义等等概念有进一步的发展。同时,今天被重新抬高到重要地位的牙买加dub,刚刚在王磊身上找到回应,但它的“空”和跳跃感,肯定会在2010年以前完成本土化。
2004年,DJ倪兵参加奥委会正式的跳舞活动,而fm3也进了卢浮宫,更多的中国DJ/电子流行/实验电子艺人,至少会因为市场的需要而周游世界。全世界都在呼唤中国——这句话的一个含义是,日本已经开发了20年,巴厘岛已经开发了整整两茬,图瓦资源有限,非洲不新鲜,南美离得太近,市场需要人来填补空白,而多年来玩命往脸上贴金的中国人,的确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DJ方面,不可能出现Paul Oakenfold那样的商业成功人士,因为舞曲已经成熟得腐烂,而中国人还没有处在城市的心脏、无法领导新的潮流。但毕竟在城里多住了5年,习惯了孤独和干净,培养了理性,也通过广告、设计、影视和社交理解了全球化的vibration,DJ们、舞曲创作者们、向B6学习的独立电子流行艺人们,都会加入国际市场,成为全球化在中国的代理者。而B6,这位勤奋而干净的上海才子,却已经在中国(和欧洲)的艺术节、音乐节开幕式上取代了丰江舟的位置——因为所有的大型活动都将需要好听的新音乐,因为中国的官员会开始用青年文化、城市文化和科技文化来补充国粹,正如他们迟早会像争夺维也纳一样打威尼斯的主意。
政府会买单,但是5年的时间,不能指望官员们脱胎换骨,政绩仍然写在新修的马路上,而不是女子十二电坊。电子乐的发展,仍然要依靠大众消费和地下活动。个人化的网络电台将会像今天的P2P和blog一样普及,而电子乐也是和网络、电脑、孤独最为配套的个人游戏。城市在进化,人进一步变成它的附属品,法律在细化、感情在分型,健身房和新款出租车在命令:身体、心灵和听神经,都给我变得干净、精确起来!随着城市公共空间(商场、酒吧、公园)出现更多的电子流行乐,小型、小圈子的电子乐演出会在每一个大城市固定下来,并分化为文艺青年娱乐和欣赏的两种类型。2004年,北京的鹿港小镇、鼎鼎香已经在播放电子乐了,2010年,会有一批人拒绝去没有电子乐的地方桑拿。而与之对应的则是,吵闹或抽象的声音艺术家将会在各种国产双年展上大出风头,文艺青年和投机艺术家会发明头戴大号耳机的时尚……
今天下午,去东单樱花九星音像店找孙老板。只见他精神抖擞,发型已经改成了中间翘的,衣服也紧了些,正随着舞曲点头,他说:“techno,还有杨兵拿来的minimal……”2010年的时候,他会开连锁店、说英语、去Goa岛渡假,汽车里放着松弛的法国电子香颂,而我的唱片已经不在他店里出售,而是完全躲到了偏远的小店和网上——差点忘了,那时候我在周游世界,在河内的小吃店里给10来个半昏睡状态的观众演出。

其实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也是在周游世界。杭州,兰州,上海,或大庆,用电的人们整合了自己的世界——信息、感觉、体验都超越了今天的范围。有的人去了机场,有的人更开放了,有的人只是听到了更多和世界沟通的新闻,但城市的非物质性就在于此,它派电和电子改写着世界的形状,城市越来越像多层的空间,容纳着不同文化、美学、思维和感觉的复合的新世界。而心灵则更无限。音乐的进化只能是因为这个。
也许真正的革命都是“内爆”,真正的旅行都在身边。

耳朵痒

Tuesday, July 12th, 2005

听出来好的声音,耳道甚至外耳的一小圈都麻酥酥的,这大概就是耳朵痒。

中低频撑着耳道,更低的在按摩,高频像四川的掏耳朵师傅……

飞机上的炸弹

Monday, July 11th, 2005

昨天坐国航CA4117回北京,正要起飞,说是有人声称带了爆炸物上飞机。

大家下去,检查,再上去,起飞。
估计是那种事业有成的中层干部,随着饭局增加,大脑日益缩水,幽默感流失严重,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开玩笑。

上一次从吉隆坡回北京,都飞了2个小时又回去换飞机,说是有故障。
这事好象不能碰上太多,不然按比例算算,假的碰上很多次,岂不是迟早要碰上真的……

坐飞机多了也就不再害怕起落和颠簸,多数人可能都如此。但是昨天,身后有一个大嗓门但中气不足的胖大人士——经目测,约85kg,189cm,疑似中小型企业副总经理或国企中层领导——一听到广播,立刻就开始了咒骂,应该杀了那个混蛋云云。一连串高声的咒骂有助于缓解恐慌,其中一不小心掉出一句:快走!但大家还是走不快,也不好意思慌,所以只剩下没有听众的咒骂。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真有炸弹,爆炸了,那就死掉呗。假如有机会,就留一个微笑给人看见,没机会就算了,要是嘴都炸烂了那肯定笑不出来,那也只好算了。我也不是浮士德,easy come, easy go。

水陆观音第四期

Sunday, July 10th, 2005

昨晚小酒馆的演出漫长舒服.演出本身因为大家躁动不安而散,乱.在长时间的进与出,静和噪之间,演一会出去坐一会儿喝水聊天然后再回来.王磊的后半场让所有人都开心,乐手很容易和他合作,气氛也好.groove在跳跃破碎的拍子空隙中保持不变….
白夜的朗诵会也好,很多老朋友…我第一个,3个唱佛机搞定…

水陆观音,让我们把快乐,平静,朋友,爱情,北京的荷花池,成都的荷花池….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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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一个朋克

Friday, July 8th, 2005

想念C-Drik老朋友,10月我们又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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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一场音乐节

Thursday, July 7th, 2005

7月底,铁观音乐队(张荐吴俊德欢庆颜峻)将参加格根塔拉草原音乐节。惟一不摇滚的乐队,或者最摇滚的乐队。小酒馆办的。

8月4-8日,厦门最吧,“最电子”,超级市场、王磊、Szkieve、DJ 翁嗡、DJ Mickey、DJ (忘了)、fm3+窦唯+颜峻+武权(后观音阵容)、王凡、丰江舟、Steven Shaw、武权。这个不是音乐节,但可以自己当节过,儿童节。
8月中旬,SUBS将去挪威参加鹅鸭音乐节并巡演。据说有3个可以在其间游泳的舞台,和张帆校长、吕玻老板以及卷头发jon去看,住轮船旅馆。
8月底9月初,筹划中的广州现代音乐节:张楚、窦唯、何勇、唐朝、王磊&泵、Pain Killer(John Zorn+Bill Laswell+吉田达也)、Fantomas (Mike Patton’s group)、Yat-kha、Autistic Daughters(Dean Roberts+Werner Dafeldecker+Martin Brandlmayr)、World’s End Girlfriend、Cobra Killer、Electronicat(这个名单不是确定版,个人认为部分不可能)。dickson办的。
10月初,传说中在成都的又一次“中国摇滚的光辉道路”,传说有sonic youth和razorlight,黄燎原办的。
10月中旬,去阿姆斯特丹参加中国艺术节。和我有关的包括诗歌活动(和北岛、夏宇)和音乐活动(和SUBS、木马、左小祖咒、fm3、武权、冷酷仙境、王磊、二手玫瑰)。

以及,上海的无数筹划中的爵士节,第3届广州国际新年露天音乐会(张晓舟同学,今年还办吗?)以及传说中9月中旬朝阳公园的什么音乐节(该不会是朝阳音乐节那帮人办的吧?那可不能去。)……
有点多,别发烧。还是多办小演出。千万不要好大喜功。

OYAfestival对SUBS的介绍:
Subs (China)
This year we’ll be welcoming guests from afar. The Chinese rockers Subs played together with Bonk from Oslo during their stay in China last year. Now Subs are coming to Norway and the ??ya Festival to surprise us with some great Asian rock. The band has been described as a mix between The (International) Noise Conspiracy, Yeah Yeah Yeahs, Fugazi, The Hives, The Make-Up and At the Drive-in. Whether this is true or not, you’ll have to come and decide for yourself. The Subs were founded in Beijing in the winter of 2002, wanting to play modern punk. Since their concert debut in 2003, they’ve managed to put together a live package that is unique in their home country. The EP Subs Life from 2004 was produced by the Swedish Mats Hammarstr??m from the band Isolation Years. Earlier this year, Subs went on their first big tour in China. Now, Oslo is next. Expect sassy party rock of a dangerous calibre. Be sure to catch this quartet when they play their first gig on Norwegian soil in the Medieval Park.

我的观看目标主要集中在吉他白噪音及其和数字设备的合作上:Dinosaur Jr、Lee Ranaldo、Lasse Marhaug、The Thing、Sonic Youth、Diskaholics Anonymous Trio、Sub、Heavy Trash(Jon Spencer’s new band)、Kill、Vialka(老朋友了,非典期间他们来中国做反战巡演,在武汉大学被学生告密,以没有工作签证和参加未经审批的理由被驱逐出境)、Roots Manuva(仅仅是因为买过他们的唱片)……当然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乐队,等跟挪威朋友接上头再研究。

其实最应该看的还是富士摇滚节,离的近。看过一些现场bootleg录象带,个人感觉是最摇滚也最开放的,asa chang、shibusashirazu,等等。舞台很多(今年好象是9个?)挺宽容的,像瘦人这样的乐队也有地方表演。大腕的选择很谨慎,不商业。

坏女孩下地狱

Wednesday, July 6th, 2005

唱佛机零购冠军,Sun City Girls。

我不确定有多少人需要知道Sun City Girls(太阳城女孩,以下简称SCG)。
毕竟这不是在谈论摇滚乐——他们仍然被划分在摇滚乐这个标签下,但枪炮与玫瑰、林肯公园或者Interpol的歌迷恐怕不会愿意和他们分享摇滚乐的荣耀。地下和主流的界限正在模糊,Christoph De Babalon会为Radiohead暖场,而出现在Slipknot之前的,居然可以是Masonna,但毕竟咱们在谈论一支组建了23年、发行了成吨的作品却仍然不为人知的领袖级乐队——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世界的领袖……
乐评人、诗人兼独立厂牌老板Byron Coley说:“SCG是自从硬核兴起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疯狂乐队。”他认为是SCG奠定了今天的“新美国亚地下”的基础。而Popwatch杂志则说: “太阳城女孩是美国第一地下乐队。不需要加上‘可讨论的’或者‘可能的’这种限定。”好吧,地下也不是什么道德上或者美学上高人一等的东西,我们没有必要把徘徊在嚎叫或者摩登天空门口的乐队归入地下——当然,“中国地下”就没有问题。作为领袖,他们的确符合那个世界的准则,比如,已经发表了40多张正式专辑,但通常是限量1000张以内,更不用说那些化名出版的个人专辑、手工制作的磁带、仅在爪哇和苏门达腊发行的手工封面黑胶唱片;比如,经年累月在小场地演出,但却极少巡演。用最早阐发歌特文化概念的Tom Vague的话说,SCG不仅仅是一个“乐队”,而是一个音乐的、艺术的、哲学的以及更多意义上的创意工厂。他们是DIY的化身……他们是他们自己的娱乐工业,娱乐他们自己。
自从去年流传开New America Weird(美国新怪)这个名词,SCG也开始被更多人注意。他们甚至参加All Tomorrow’s Parties音乐节,第一次去了欧洲演出;Wire杂志持续的评论也帮了些忙,虽然杂志办得曲高和寡,但他们刚换了个喜欢三大件的主编,正在呼应新一浪的地下势力。对那些狂热的地下崇拜者来说,上EBay高价购买SCG的磁带、搜罗他们的全套mp3,是又一件无聊而光荣的事情——说真的,除了满足收藏癖,没有别的理由这样做。到2005年还不知道SCG的人,只能说是对地下音乐没兴趣。
简单地说,吉他手Richard Bishop和贝司手Alan Bishop是兄弟俩,他们从1979年开始在凤凰城演出,并很快有了50首以上的作品;1981年开始用Sun City Girls这个名字,并在第二年拉朋友Charles Gocher入伙,接替离队的鼓手,这个阵容一直持续到了今天——嘿嘿,要是所有乐队简历都这么简单,音乐杂志就可以少发很多稿费了——早期的SCG基本是在一个朋克和硬核的圈子里混,就像他们曾经在妓女、黑帮、毒犯和枪械商中间度过青春期一样。Richard回忆说,他们的观众和他们一样,“都很有些朋克态度,观众可以成为你最好的乐器,尤其是在他们和你给他们的东西完全不搭调的时候。”。这个意思是,通常,观众讨厌他们,而越是讨厌,他们就越要让观众不爽。Charles解释说,他们通过演出“激发出观众真实的情绪,也就是他们喜欢被虐待。”他说:“我们总是进入狂喜的冲动之中,无意识地把我们自己抛向我们的乐器,把观众带到乐器里面去,演奏人们、演奏耸动人群中的动力。”
后来SCG的观众群比较固定了,这也就被解释为“观众恨他们,而且恨得值得”。他们的早期作品,大致可以用破坏狂来形容,或者说,先有一个粗野的噪音/硬核/朋克的基础,然后尽量取消能让人撞起来的元素,随时乱成一锅粥,用吉他噪音和怪叫声折磨那些无辜的摇滚青年。而SST这样的地下朋克/硬核厂牌,则干脆对他们没兴趣。精华在于大致之外,Richard说,他家有一种天生亲近第三世界文化的遗传基因,所以他们除了乱,还致力于从中东、北非之类的地方寻找灵感,把那些原始、粗糙的异国情调变成野蛮而神秘的新玩意。
“多数西方音乐是没有灵魂的!是迟钝的。……有些爵士的元素,还有即兴音乐的探索可能是例外。但是,仍然有那么多人在继续花钱吃那些罐装垃圾,因为那是安全的。他们不知道任何更好的东西,他们害怕变化,害怕任何有一丁点不同的东西。”Richard说:“东方音乐,不管来自南亚次大陆、印尼、日本、印度支那、美索不达米亚,等等,都是更醇更美的。吉普塞音乐也一样,还有成千上万来自非西方视野的东西。”他们没事就跑到印度尼西亚去耍,还在搬到西雅图(1993年)那年,买了一整套二手加麦兰乐器。但是别以为他们和Jon Hassell一样,会弄些雅俗共赏的经典,不,SCG对节奏、旋律、曲式没有兴趣,和封面设计一样,他们的唱片更像是在拼贴——从纯粹的噪音,到旅行录回来的东南亚电台节目,从民乐器乱弹,到三大件抒情,从硬核段落,到嘈杂的街市录音,从混乱的现场录音,到即兴的儿歌。这些拼贴的基础,是一种无所畏惧的俗,他们真的热爱缅甸或者巴厘的流行歌,热爱这个本身就是拼贴的世界,而不是像Christian Marclay、John Oswald那样,在意识形态层面上拼贴西方流行乐。他们拼贴的结果是狂欢,Carnival Folklore Resurrection Series(狂欢节民俗复兴)系列就是一个证据,演奏中夹满了从人家电视广播里偷来的大段录音,连香港电台的宗教节目也没放过。
1993年,他们建立了自己的Abduction(诱拐)厂牌,专门发表自己和类似艺人的作品;2004年,又架设了 www.suncitygirls.com网站,这是一些手工制作的录象带的惟一购买渠道。如果说这是每个地下乐队都在干的事情,那么Alan Bishop绝对干了件前无古人的事情,他在2003年创立了Sublime Frequencies(崇高频率)厂牌,“致力于通过电影和录象、田野录音、广播、国际性的民歌和流行音乐、声音怪物,以及其他没有被各种学术研究、现代唱片工业、媒体或基金会所充分记录的人类或自然的表达形式,从现代与传统、城市与乡村的边界获取并传播不被人们重视的视觉和声音。”尽管他向 Ocora、Smithsonian Folkways、Nonesuch Explorer、Chant Du Monde等等严肃田野录音厂牌表示了致敬,但从已经发行的21张CD来看,那完全是革命。因为他们把田野录音的概念,扩展到了日常生活中,你可以趁旅行的间隙,录一些电台歌曲、街头卖唱、电影片段,再整理一些古旧磁带,然后拿来发表。事实上,编号SF016的《拉萨街头》,就是fm3成员张荐用MD和二手话筒录的……这些把“民俗”从偏远山区转移到城市的录音,现在也是soulseek上的热门货,你可以想当然地说这是“后后殖民”,但我们都知道,年轻一代对第三世界的态度,已经不是知识分子式的冠冕堂皇了。
至于现场,SCG几乎从来不演奏现成的作品,“直到演出的晚上,我们都不去决定要怎么整。这取决于场地的大小和环境、外面的天气、其他的乐队、我还剩多少根烟……整个想法就是,保证每个人都能够发扬‘不确定观念’。”我们不能说,凡是乱的就是好的,毕竟这是三个合作了23年的高产乐手,他们知道为什么即兴,为什么跑调。有时候,他们拿出来的是高级的静态噪音或者噪音实验,有时候是精彩的自由爵士,有时候又是脆弱的温香软玉,论水准,足够去各种现成的领域吃香喝辣。他们也用蹩脚的腔调模仿老挝民歌、蒙古喉鸣,或者故意在弗拉门哥欲罢不能的高潮前使一个绊子,我得说,这和我们常见的、摇滚未遂而改行胡整的国产狂人是两码事。
1998年,Richard在吉他高手John Fahey的Revenant(亡灵)厂牌发表了吉他即兴独奏专辑Salvador Kali(这个典型的SCG式标题是拿萨尔瓦多·达利开的玩笑,他们喜欢玩修辞游戏,标题里经常出现“美国噩梦”之类的把戏),正牌西班牙古典、仿 sitar迷幻、复杂的阿拉伯花样……干净、灿烂、诗意,并且毫无疑问具有纯熟的技巧。如果只听过这个,你根本没法想象专辑Horse Cock Phepner里的荒谬歌剧,那些标志性的废话昏话胡话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正经人的最后一点希望……顺便说一句,这里面的CIA Man(《中央情报局的人》)和顶楼马戏团的《Fucking Machine》几乎是同一首歌……90年代末期以来,SCG的作品达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宽广,混乱但不强硬,而混乱也经常通向一种安详,我想,这和 Richard内在的和谐是相互呼应的。
SCG曾经去过日本,并和中原昌也的暴力温泉艺者(Violent Onsen Geisha)、吉田达也的赤天(Akaten)以及废墟(The Ruins)、山冢爱的Hanatarash等乐队同台演出,或许日本地下圈比美国硬核圈更理解他们,至少,吉田达也的Magma式伪歌剧,和SCG的伪民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大家都是在颠覆中建立起来的……而他们的电影配乐,也可以列出一份相同的美学清单,合作者有Larry Clark(《半熟少年》、《天地无伦》的导演,摄影家)和Harmony Korine(《金毛正传》和《驴孩朱利安》的导演、比约克的词作者、音速青年的MV导演、《半熟少年》的编剧),这都是些身跨数界、一不小心出了名的地下分子,对美国底层的美学、伦理了如指掌,并且决不会像小资那样大惊小怪地指着毛片说叛逆。
“说太阳城女孩仅仅是一个乐队,就像说威廉·巴勒斯仅仅是一个作家、萨尔瓦多·达利仅仅是一个画家、Alexandro Jodorowsky(实验/cult电影先驱、科幻/另类漫画大师、塔罗牌专家)仅仅是一个导演一样。”在他们网站首页,可以找见这样的评语。我同意。必须把这一切看做一个整体:《金毛正传》、赤天、达利、城市民俗、田野录音、拼贴、双关语标题、非色情目的的色情内容、非摇滚目的的摇滚乐技术、非知识分子的知识和技术、反经典、反历史主义的狂欢(尼采式的)、日常生活杂烩……最后是神秘的音乐直觉,尤其是他们神秘的即兴演奏(例如在C.O.N Artists的现场,那段原始的迷幻摇滚),正如San Ra所深信的,真正的音乐并不属于地球,太阳城女孩倒腾出一座浩瀚的垃圾堆,看起来像地狱,里面却藏着浩瀚的宇宙。

迷幻公社

Monday, July 4th, 2005

第一财经

好多人不喜欢嬉皮。怎么办?太多的幻想,太少的行动。这是套用钟鸣的书名。嬉皮离开了那个用性爱、鲜花和大麻来进行战斗的年代,就再也不是战士,反而变成了躲在各种世界尽头的社会寄生虫。这是那些不喜欢他们的人说的。面对依然体制化的世界,他们要求继续战斗。
但朋克也分左右翼,嬉皮也不都是懒虫。迷幻文化没有死,而且,说良心话,它正在迅猛地回潮。60年代那些迷幻、前进、艺术摇滚乐队,凡是没解散的,现在都在巡演。像Acid Mothers Temple(酸母寺,全称还要加上“& The Melting Paraiso U.F.O”,也就是混合天堂UFO)这种复古迷幻乐队,眼下正是全球独立音乐圈的追捧对象,他们的歌迷,来自噪音类的新迷幻、死磕传统的老迷幻、拥有超大胃口的非迷幻等等圈子。回潮是因为行动,那些不懒的懒人,多少年传递着迷幻的生活方式和音乐,酿成陈酒,连古董乐器现在都开始抢手,这绝不是去印度 goa岛晒40年太阳就能做到的。
酸是迷幻的别名,母是宇宙母体,寺是当代集体无意识中残留的精神场。
1997年,吉他手河端一组建了这个乐队。之前他是东京新迷幻/噪音摇滚场景里的一员,但最终是酸母寺,一个乐队,和一个公社,无数自制的唱片,无数传达着恍惚而入神的强大能量的现场。或者说,最终是追寻真理,并发现了生命的意义——并不像60年代德国迷幻摇滚那样,用宇宙挤掉了人的存在,相反,那是一些具体的、渺小的东西。比如,演奏,把原本就存在的东西传达出来。所以他们的音乐是一次性的,属于现场的,那几十张唱片里,大多数都是为了让缘分浅的人解馋。只有现场,看不见的气氛,看得见的表情,听不见的心灵磁场,听得见的澎湃延绵而又古旧热情的声音……嗓子像胡子一样简朴茁壮……几十年前的磁带机和合成器发出简单但温暖的音效……还有一些希腊、日本或者北欧的乐器……浅尝辄止的、失败的蒙古喉鸣……几个仙风道骨的瘦子,在长发的遮挡下,眼神已经自然高了。
公社有30来个人,有艺术家也有农民,还有前黑社会分子和迷幻文化少不了的世界浪游者。在文化的脉络里,这比音乐更牛逼。没有生活,音乐作为声波,经过编码解码,接触耳膜,刺激神经元,然后应该和什么样的经验或者说信息发生共鸣?又凭什么在全世界都向前的时候,揪着耳朵向后?限量一百张的唱片,十几个观众的演出,手工艺人的传统和眺望星空的传统,这也不是在马来西亚森林里隐居出来的。
河端一和贝司手津山笃组建的二人乐队Zoffy,像两个流浪艺人演奏的无国界跨民族超宗教民谣和祈祷,它出现在唱片上,却没有出现在唱片工业里。这便是迷幻部落的信物。

由 subjam 發表於 July 4, 2005 04:57 PM | 引用

迴響
性爱、鲜花和大麻依旧桃花灿烂的呀在今天。

Posted by: 猪 發表於 July 4, 2005 05:52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