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March, 2005

3个噩梦

Wednesday, March 30th, 2005

哎呀我的天,前几天连续做噩梦。显然是适应环境的能力不够。
那天写了日记之后,才开始黑甜美梦,直到现在,总之是越来越安稳,越来越精神了。以前有朋友收集记录各种各样的梦,要是还在记录的话,我可以写好多了。
下面是26号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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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基督徒

Monday, March 21st, 2005

话说那天,sub jam上了火车,正是32岁生日,同隔段的,是3个戴眼睛的斯文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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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个性感的时代拧巴起来

Monday, March 14th, 2005

写CJ新专辑的文章,最后定了这个标题:
《让这个性感的时代拧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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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座的天下

Sunday, March 13th, 2005

昨天演出不错,自我感觉是最好的之一,以为这么忙,不会安静了呢。但还是做到了。高兴:)

微薇第一次正式演出,声音很不错,只是有些段落太过长,信息密集,不舒畅,情绪太重,太挤。但真的不错。

今天忙完了1001件事情,还有几件放弃了,还有几件带着上路。还有几件明天完成吧——包括其实有点不大想写的CJ的新专辑,因为不想掺和到有一大票偶像崇拜者的事情里去。
晚上去出家了的朋友家,抱回来塔皮埃斯的录象带和画册,还有一大堆别的好东西。耶!
现在是双鱼座的天下!幸福的忙碌,幸福的宁静。一个字:定!
14号,就在火车上了……

北京最美的声音

Friday, March 11th, 2005

一直有这样的愿望,做一个“北京最美的声音”(或者南京、大理、西宁……最美的声音)的活动。让所有住在这里的人提供自己的录音或者想法,建一个网站来指导和交流,同时请音乐家、艺术家来创作,最后把征集来的作品和艺术家的作品放到一起出版。

结果英国大使馆就想做一个活动,结果一拍即合,秦思源的想法让我特别高兴!
Peter Cusack曾经做过一个“伦敦最好听的声音”的活动,这次他也来,14号brian eno到,然后是Peter Cusack、david toop和另一位(我忘了)。先来考察声音环境、采样,回去创作,然后这边征集作品,然后他们再来,交流、展出……
可惜(或者说幸运)我不能参加前期的工作了。

北京最美的声音是什么?
对我来说,是四环各个桥下夜间大型运输车经过时的低音共鸣;是星期天下午德内附近某胡同里修鞋老头拉的完全失败的二胡;是后海深夜最后一家酒吧传出的随便什么音乐声;是北京女孩看着你的眼睛说你好的声音;是798工厂一个巨型风扇和蝉鸣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是公共汽车售票员的声音……

给你点颜色

Wednesday, March 9th, 2005

CJ的新专辑22号要发了,叫做《给你点颜色》。估计是谈判条件降了,要不然还得拖个一年两年吧。

昨天听了一遍,估计要不写他的名字,也就卖3000到10000张。
听音乐分明是我们的人,应该门票30,自费巡演,和朋克、金属、breakcore、电子实验一起在小酒吧里演出才对,唱片应该在欧洲、美国的独立厂牌发表,销量不超过1000张(如果改了英文或者没有歌词,可以转签和大公司有联系的美国小厂牌,发行到10000张)。既然喜欢这样的音乐,还做明星干什么,赶紧来吧,生命苦短啊。和这样的音乐比起来,以前的歌迷算什么,体育馆算什么,在大众面前替摇滚乐挣面子争取福利待遇算什么……
先贴他两个歌词出来,不过不是专辑的版本,得遵守职业道德。这是以前在网上找来的版本,音乐剧《给你一点颜色》的版本。

当我走的时侯 爱情算是什么(红花宣言)
词曲:崔健

如果我走了 如果我真的走了 爱情还算数吗 它到底还算数吗
如果我回来 如果我永远的回来了 冒险还有意义吗 残酷还有意义吗
生活没有你 如果我生活没有你 我活着为什么呢 我活着干什么呢
为了得到爱情 也就是为了得到你 我死了也没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什么

副歌
我要走 我就要走 要走 走
我要走 我就要走 要走 走
我要走 我就要走 要走 走
为了得到爱情 也就是为了得到你 我死了也没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没什么

这首歌是给你的 句句都是唱给你的 你要好好听着 你要牢牢记着
乐曲我要留着 它将随着我走了 它是我的脚步 它是我的心跳
歌词就像是你 曲就像是我 它们可以在一起 它们也可以分开
若是为了爱情 歌曲算是什么 若是为了生命 爱情算是什么

副歌:
我要走 我就要走 要走 走
我要走 我就要走 要走 走
我要走 我就要走 要走 走
若是为了爱情 歌曲算是什么 若是为了生命 爱情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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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季节 (黄花宣言)
词曲:崔健

太可惜 也太可气 我刚刚见到你
你是春天的花朵 长在了秋天里
为甚么没有人告诉你 这个迷失的季节
你说你其实已不在乎 你还说你愿意

副歌:
你说你愿意
你这迷失的季节里
你说你愿意
你说你其实不在乎 你还说你愿意

别生气 也别着急 我刚刚见到你
你是冬天的花朵 长在我心里
为甚么没有人告诉你 有人在追求你
你说你对爱情已不在乎 你说你不愿意

副歌:
你说你愿意
你这迷失的季节里
你说你愿意
你说你对爱情已不在乎 你说你不愿意

夜记

Saturday, March 5th, 2005

不是日记,是夜记,晓涛陈芳到访,然后3.5小时狂敲电脑至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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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

Friday, March 4th, 2005

一个俄罗斯小厂牌……

去年夏天,fm3去德国的Garage音乐节演出,回来后张荐扔给我几张唱片:“可能不错,但我听不下去。”哦?是俄罗斯的N&B Research Digest(N&B研究摘要)出的CD,这个厂牌的两个老板,Alexei Borisov(艾力克斯·鲍里索夫)和Anton Nikkila(安东·尼基拉)也参加了这个音乐节,唱片就是他们送的。
听不下去的意思是,有点闹。秋天,张荐在接受荷兰VPRO电台采访的时候说:“北京噪音太大……不光中国人,全世界都挺闹的。”所以这唱片就转手了。我不怕闹,听了下去,并且喜欢上了这个厂牌。怎么说呢,它从2000年创建到现在,一共出过7张唱片,封面设计方面,后3张是白纸黑(红)字,像打印的论文封面,头3张则连封面都没有,那叫一个酷——只有第4张,也就是鲍里索夫的个人专辑“Before The Evroremont(《在欧式装修之前》)”用了芬兰艺术家Anne Hamalainen的摄影作品。有3张是合辑,两个老板各一张专辑,两个老板合作的一张,鲍里索夫的另一个乐队一张。合辑里,有两张是《地质学者和专业旅行者》的第1、第2辑,光看标题,被当作教学资料的可能性远远大于音乐;另一张是1981到1987年的赫尔辛基地下音乐,它的发掘出版,多半要归功于尼基拉这位芬兰音雕艺术家。
要说这个N(尼基拉)和B(鲍里索夫)的研究,当然不只是对声音艺术、实验音乐的探寻,或者苏联、芬兰地下音乐的考古;这副严肃的学术面孔,多少包含着鲍里索夫的黑色幽默,说是一种假装冷漠的世界观也毫不为过。苏联/俄罗斯人对荒谬的体验,显然处在世界领先地位,鲍里索夫身为艺术家、吉他手、电子原音音乐家和诗人,曾经被Wire杂志这样评论:“当他冷漠超然地朗诵诗歌、轻蔑地耸了耸肩膀的时候,世界就在他身边崩塌了。”这个评论把N和B合作的那张“Typical Human Beings(《典型的人类》)”描述为“后爵士电子抽象”,里面充满了难以辨认的吉他、噪音碎片、电子原音暖流,以及各种风吹草动的诗歌朗诵。“我们在夜晚周旋,唱歌,闲逛着消磨时光/远景中一个神圣的切面从柏林淡淡显现/帐篷,篝火,我们打开的简装伏特加/向伯罗奔尼撒半岛销赃才是真的,那不需要引见/我爱钞票的味道”这就是标题曲里的诗句,可惜翻译没法保留人家原来的腔调——或者说一种没有腔调的腔调,一种在政治、经济的远景里浸泡的世故。音乐是有点闹,但深入其野蛮的表面,是优美的肌理,在粗鲁的噪音荆棘中,有富贵的气象。
我们知道芬兰在实验领域的分量,鲍里索夫的个人专辑,也因为是在芬兰的Avanto(阿凡托)媒体艺术节上的现场录音,而被我的朋友们谈论;但俄罗斯呢?我们只通过塔科夫斯基的电影,听说过先驱Edward Artemiev(爱德华·阿特米耶夫),最多顺藤摸瓜,到达他儿子开设的Electroshock(电击)厂牌。从鲍里索夫的履历来看,1960年出生,在莫斯科大学学习历史和艺术,在80年代赶上了俄罗斯地下音乐的崛起,然后置身于新浪潮、工业、噪音,在90年代初投身电子原音,21世纪开始周游世界……折射出的俄罗斯实验音乐脉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丰富。这家独立厂牌,不过是九牛一毛。
在2002年的第2辑《地质学者和专业旅行者》里,出现了瑞典声音艺术明星Leif Elggren(雷夫·艾尔格伦)、来过上海比翼画廊的比利时声音艺术家Anton Aeki(安东·阿奇)、两代日本噪音名人KK.Null(KK零)和Government Alpha(阿尔发政府)……不奇怪,得给俄罗斯面子,人家乱过一阵子,但仍然是NB的。
以上,是为摘要。

注:Nikkila的最后一个“a”,应该是“a”上面两个小点。

我们坚持

Wednesday, March 2nd, 2005

写这个文章不是为了怀旧,而是因为有一个合辑叫做“my favorite album”的,每个艺人都拿一个自己喜欢的唱片来re-work,re-mix,我选了这张,因为这是我听到的最早一批实验音乐。
我喜欢大友还有很多原因,他的演出是我来北京做的第一个演出。他很认真勤奋,不在乎音乐以外的东西。他不在乎潮流但又总是带动潮流。最简单的,我喜欢他的音乐。

1992年大友良英才发表第一张专辑?
有点不可思议。大友的唱片,我这里就有40来张(包括mp3);10月遇见马来西亚的噪音艺术家吴利光,他说,大友上个月又出了5张!90年代,大友是暴躁、密集的日本实验音乐代表人物,所领导的Ground Zero带动了日本新音乐对西方的输出;90年代末,他进入“后采样”时代,以I.S.O.和Filament推动了低信息量、大空间的新方向,还开设了在静态噪音领域日益重要的Amoebic厂牌;与此同时,是大友良英新爵士五重奏的组建,是他向新爵士和自由即兴领域的延伸;这还没有算上以《蓝风筝》、《女人四十》为代表的大量电影配乐。在日本的实验音乐场地、唱片店和内部杂志上,随时都能翻到大友的演出信息——通常是观众只有二、三十人的小演出。前年,一个日本朋友甚至在电视上看到大友教6岁小孩玩黑胶唱机……短短13年,他已经把自己的名字撒得到处都是,生根发芽。
想想也对,真爱音乐的人,找准了方向,一定是不遗余力,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以日本人的敬业,高产乃是家常便饭,脚踩几条船,甚至同时在十来个乐队忙活,一年绕地球几圈演出,都跟玩似的。
左手一伸,从书架上翻出这张处女作,We Insist?,1992年香港两生花的出品,旁边是2002年香港亚洲传声的再版。再版时,唱片内页有向当年邻居道歉的文字,因为那时候大友住在屋顶漏雨、楼梯坍塌的破木头房子里,跟我国的摇滚青年一样,经常因为噪音扰民而遭受良心的谴责。初版的内页,用日、英、中三种文字发表了出征前的宣言:“……在体制外进行交流、合作,并必须要付诸行动。为此,我们得创作另一种音乐,在既成的、别无选择的僵化音乐中投下一枚炸弹,把后者炸得粉碎。”他从一张爵士乐唱片借来了这个标题,并加上了问号,1999年,北京,在幸福大街,我问到了这个问号,他说:“后来的很多日本音乐家也都在说‘我在坚持’、‘我相信’、‘我反对’之类的话,但却同时相信两个相反的东西,他们所说的和所做的的没有什么关系……所有的事情全都是钱,钱,钱。”
“我热切地期望着东亚各城市的音乐工作者可以有一天聚首一起,互相交流。我坚信我们这群音乐工作者的使命之一,就是要不断地提出如上的质疑。”果然,日本的新音乐崛起了,全世界都崇拜他们。大友在13年前揭露的“日本唱片公司向其他亚洲国家搜掠其音乐版权,并同时向他们引进日本音乐”的文化帝国主义,也已经随经济版图的变迁而式微。但东亚的团结呢?仍然八字没有一撇。
人们喜欢抱怨,要么就是解释,总之不是坚持。所以大友有此一问,并聚集一帮一样热情而百无禁忌的同行,不分背景是爵士、噪音、摇滚、电脑,或者日本地下圈子擅长的磁带拼贴和黑胶采样,不谈钱,只是创造。一张专辑因此问世,生猛、混杂,就像把信息爆炸的人类社会兜头拍扁,切块混合,烩上厨师的嚎叫然后三成熟出锅上桌。“一个音乐家的第一张专辑包含了他/她日后创作的全部萌芽。”大友如是回顾。这萌芽是一个强健的胃,黑暗中消化着无限的未来。我们缺这个。
13年过去了,好多摇滚青年已经不再扰民,而是跟人民的钱包谈上了恋爱。谁在坚持?

来,胡来

Tuesday, March 1st, 2005

看到sin:ned说香港本地独立乐迷的一句话:他们搜集欧西独立厂牌的音乐,却只选择其中悦耳好听的。(大意)
其实大陆也差不多。说起“独立”,差不多都是:某个不眠的夜晚(或寂寞的午后),我独坐窗前(或随着公共汽车摇晃),星光(或路灯光、阳光)无声地洒落,我的胸腔已被斯堪迪那维亚(或苏格兰)忧伤的电流(或曼陀铃)充满,当那个脆弱得如同冬日薄冰的男声(或女声)响起的时候,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今天贴秘密酋长3,这个名字和一个神秘小说有关,大致是说,世界由秘密酋长控制,而我们都不知道。不过他们的用法显然是和那些cult乐队不一样的。

严格地说Secret Chiefs 3还不算十分胡来,好歹人家有旋律和节奏,而且不是一般清晰整齐的旋律和节奏。
问题在于,考虑到他们的出身,整齐到如此地步,怎么听也没法不让人怀疑——如果赵本山套上西装领带、口吐办公室英语,你会怎么想?除了标准的硬摇滚节奏,少许含混的采样和杂音,剩下的大多是标准的techno舞曲或者drum ‘n’ bass;如果有阿拉伯节奏出现,那跟着的一定是阿富汗或者中东的阿拉伯流行乐;更多的是标志性的印巴流行乐,小提琴怪才Eyvind Kang演奏了那些最俗的旋律,让大家跳舞,并偶尔跑调,伙同其他乐手一起暴露出古怪、实验的马脚。他们已经俗到了不能再俗的地步,所以你不得不怀疑——如果是警察,应该一看到这身良好市民的打扮就马上逮捕他们。
所以他们已经永世不能翻身。全因为来自臭名昭著的Mr. Bungle——有一次看见某当红新金属乐队主唱自吹,说咱们玩的是让人开心的音乐,人们已经不需要Mr. Bungle那种不快乐的体验了,云云,从这个反面可见,他们一定是优秀的——算是这个乐队无数分支乐队中的一个,吉他、贝司、鼓,全来自Mr. Bungle,而没来的主唱则忙着他的Faith No More和其他分支乐队。从1994年组建到现在,酋长们已经发表了4张正式专辑,最初的露面,已经是胡来——第一首单曲,是随Mr. Bungle专辑附送的,而Mr. Bungle能在华纳出那张唱片,多少也是因为沾了Faith No More的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家都没把自己当外人,他们甚至伙同日本同行,在Sony攒了一张怪得足够被圣诞老人起诉的圣诞合辑。
借用民族音乐元素的地下音乐,恶搞的有Sun City Girls,严肃的有英国的高产艺人Muslimgauze。前者真心热爱着俗,并乱,最后艳俗而混乱,得到了市井的大俗和大美;后者玩的是电子舞曲和电子氛围,借用阿拉伯元素,粗糙可爱,但常常因为追求异国情调而成了无聊的东方主义——可见还是别轻易严肃。你看人家酋长,2004年这张Book Of Horizons,随便哪一个片段都是严肃的,从温柔的锯琴,到庄严的古典,中间衔接着凶残的死亡金属、神话大片配乐、俱乐部舞曲,还有民族乐器没头没尾的独奏,如果不是版权问题,估计《天鹅湖》也有可能出现的。顺便说一句,到这张专辑的时候,原来的3个酋长只剩下了鼓手,包括当初的主创者,吉他手Trey Spruance,人马又换了一拨……
没人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解散了固有的音乐,然后重组,这不是什么新闻。暴力采样+拼贴者有,融合创新者有,猎奇改编者也有的是。但重组得如此粗糙,粗糙得如此公然,以至于刚才还在酒瓶乱飞的地下舞台,转眼就到了央视演播厅;你说他们像刚买了二手机器的小屁孩,可从下一个小节开始,所有细节都天衣无缝,像神灵附体。Secret Chiefs 3的绝无仅有,大概是因为他们连恶搞的“恶”都给省略了,同时,他们也一定是真心喜欢着曼妙的民族流行乐,就像喜欢粗重的失真吉他一样。
尽量胡来吧,如果你像赵本山一样,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