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战

查云南乐队的资料,在音速先锋找到了这个驼峰麓顶观音记和云南新音乐现状观察
好文章啊。虽然需要纠正两点:1,舌头开饭馆的事情,实际上是鼓手李旦和前废墟贝司手王川江合伙的,鉴于舌头目前停业整顿,而美好药店鼓手也暂时歇业,李旦已加入美好药店卖药。2,我自己,我没有笔记本啊,到现在我还是低科技为主,高科技为辅。

继续贴《第一财经》的专栏,这回是罗大佑。

再战——《美丽岛》的罗大佑

经过适当的刺激,和长时间的休整,罗大佑终于从衰落的帝国阴影下回到了战场。上一张专辑的含糊和空洞,开始了一个中年诗人的商业危机,他需要转移,并开始整理记忆和激情。几年之后,在北京,在不再为地位焦虑的时候,他被新的战斗发现、点燃、重新回到了无所牵挂的驰骋中。
1979年8月,《美丽岛》创刊,同仁几乎囊括了岛内重要的非党人士。后来酿出的“美丽岛事件”,代价沉重(顺便说一句,国民党当局在高雄骚动后审理宣判的第一位,就是吕秀莲),但却渐渐划开了台湾政治的长久黑暗,党禁报禁终于消融。同样在这个月,台北市市长李登辉推动了长达12天的台北音乐季,并且资助了不少有头脑的新晋歌手,算是保守政治向开明文化迈进的一步。在轰轰烈烈的抗议运动一侧,那一代思考着社会与人生的歌手,也投影出怀疑与抗争的时代精神。
而时光在慢慢消失,罗大佑这样唱。当年受惠于进步政治气氛的摇滚战士,有着浓重原乡情结的人文歌者,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人心的变化,人群的失落,已经不能用政治来解释,文化的深结,才是翻云覆雨故事的背景。这一切,既不是几首歌能够囊括的,也不是有脑的歌者可以回避的。幸好罗大佑既是入世的老愤青,又难得有洞察力和超越心,因为把心灵当作最后的家,所以感慨才化做了沧桑而不是牢骚。在旧歌里(我是两年前听到的)他骂了阿辉,新歌里又骂了阿扁阿莲,大选之后,他也在蓝营集会上慷慨陈词,这愤怒给了他新的起点——美丽岛之所以美丽,是因为有爱,而对一个愤怒的爱人来说,他必须继续理解,并包容中国人的苦难沧桑。
当恋曲变成往事,沧桑也就更重了。《往事2000》的音乐只是正确而已,但歌却更宽更婉转;《东方之珠》式的大歌已经不再,《宁静温泉》在奔向这合唱、转调、拍掌的渐渐辉煌的路上,也小心地克制了起来;罗大佑不再是那个狂妄的巨星了,他为SARS唱的《伴侣》还不到两分钟,他为白小燕事件唱的《倾城之雨》如此动人,音乐却只有箱琴那么简单。这专辑的情绪,在愤怒和感慨和温暖的爱之间,来回交织,虽不一致,但因为对豪华装修的放弃而让人舒服。《时光在慢慢地消失》的神秘的恍惚、《变天著花》的随意的唱(好象《之乎者也》时代的他)、《手牵手》和《阿辉仔饲着一条狗》的暴躁老摇滚,还有《网络》嘶哑有力而且傲慢的嗓音……这一切让我们相信罗大佑——是的,沧桑不是装修出来的,它来自粗糙的、宁肯坐在垃圾堆里的心。
如果说两年前,这张专辑大半完成的时候,台岛世相纷纭却还没有掉进绝望的深渊,那么经历了SARS和枪击事件之后,民众前途未卜,歌者的迷思却得到了桶底脱落般的透彻。《啊·停不住的爱人》的开头,差一点唤醒了10年前的窦唯,那种浪漫,与罗大佑不再尖锐但依然不肯退缩的嘲讽出现在同一张专辑里,简直就是提醒人们:除了爱和战斗,还有一种罗式的旁观和思考更值得把玩。心软的总是骨头硬,多么好的歌词,倔强,温暖,并因为经历太多而有了老气横秋之美,罗大佑后期的罗嗦,也在他完美的演唱中得到了弥补。
我们在谈论歌,而不是音乐。我们也没有指望音乐。但毕竟,这专辑的后期制作有严重的问题,操刀人忽略了歌手嗓音的变化和演唱状态的放松,音乐偏硬,不够温暖,并且往往满到淹没人声的地步。从编曲上看,罗大佑坚持了不新不旧的特色,并进一步保守到能用就好的底限,我们必须恭喜他没有更早甩出那些老掉牙的drum ‘n’ bass元素——至少在今天看来,那不是扮酷未遂,而是风格的复古。也许是为了证明什么,最后两首多余的歌,突然堆满了didgeridoo、口弦、阿拉伯电子舞曲、说唱、英式big beat、laid back碎拍、北欧爵士小号以及飘忽渐变的trance人声效果,坦率地讲,这便是尚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那只后脚。
许多年了,罗大佑想了很多,上一个时代他没有完美地结束,这个时代他也没有震撼地开始,但毕竟愤怒让他更放松,给了抽象的历史一次具体的刺激。在新的旅途中,再多想想音乐,我们或可期待他的又一个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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