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和小柯上路了,打算用1年时间走过亚洲的一些国家。留了一个朋友的blog地址,说会经常发些消息上去。
祝他们一路开心!
去年的一天,蹲在河酒吧门口,那几天好多人都在上路,酒吧里是刚从西藏或者尼泊尔或者什么地方回来的龙宽,街对面是刚从泰国回来的小阳,有人要去新疆,有人要去意大利,有人要去西藏,更不用说大理(去大理好象去后海一样近),还有一天就在门口碰见了刚从山东骑车回来的阿坚和狗子。突然间我觉得,所有上路的朋友都替我去了那里,看了,笑了,我全知道了,领会了。
所以贴几个朋友的游记出来,因为不都是打算公开的,所以只贴一点点。
夏夏,2004夏天,欧洲,背包旅行
早上2点和哥哥在汽车站告别,看着他在车下等我离去,哭了。到了巴塞罗那买上地铁票,直奔青年旅馆。找了半天才找到。住进去后马上杀出来,在老街巷子里走,看到的东西计有如下:
神秘而典雅的旧遗址博物馆,
人满为患的毕加索美术馆(态度傲慢地),
老妪尖叫着倒下,一伙人四散消失在巷子里——一起抢劫,
确认我的水壶丢在了塔皮埃斯美术馆,
几万人热热闹闹的大游行,
交通管制,
码头边上百号人的军乐队,似在练习,声音参差而巨大,滑稽而动人心魄;
岸边有穿着军队礼服的仪仗兵在等待放礼炮,
等等。
饿极,但坚持走完海边的新码头。心中感慨,巴塞罗那的景观设计真的是名不虚传。
晚上在吱吱嘎嘎的木床上睡了一夜。男女混居的青年旅社,上铺的小男孩真可爱。
……
今天,我才见到了真正的意大利。
Bolognia、farrara,两个小小的意大利中部的城市。Bolognia真的美极了,红色的城市,砖头的城市,街道两侧连绵的长廊,在亚平宁半岛的阳光下投下深远的阴影,厚重饱满而层次丰富的红色、金色、桔色、黄色的房子,密密麻麻的各种或新或旧的自行车。看了碎石铺就的广场,立面简洁的教堂(但把丰富的质感做绝了,惊艳)。爬上高耸入云的高塔俯瞰整个红色的城市,穿过大学区,意大利的老学府,最古老的大学城,烂漫卷发自由披散的青年,露出棕色腰肢飘摇而过的美女,教堂里穿白色披风的神父,主动要求给我们讲述那里的故事,关于每一个人物、年代、绘画、图书馆、甚至窗户和墙上的痕迹,他讲的很快,严谨而认真,美丽的意大利口音。
Farrara美丽的小巷和广场。想起了新现实主义的黑白电影。偷自行车的人?不,是天堂电影院。
——真的受不了火车上座位旁边的两个中国男孩(男青年?)了。南方口音,向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日本女孩不断地浅薄的卖弄。一听就是被那些白痴电视洗过脑的白痴,无聊极了!真想抽丫的,丑恶。为什么中国现在的文化教育净出产这样下三滥的德行和如此低级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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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哲,2003年夏秋,新藏线,背包/探路
多玛,兵站。师傅说累不走了,要睡下,其它人没意见,我吃人嘴短也不好多话,自己嘟囔两句拣了个最便宜的铺位和衣躺下了。被褥自是腥骚,像所有廉价旅馆一样。外面发电机还叫着,所以隔壁电视没歇,牌桌也哗哗地响,只得把耳机塞上。是上个月在盐湖录的牧歌,有些量调,但比四川那个烂出版社按配骡子的方法配出的藏式迪斯科受听多了。眼前跟着浮现出夕阳下两个剪影在井边汲水的形象,歌声就从井里涌出,纯净、甘洌,涌向天际,与昏红将隐的晚霞凝在一块儿。那是我想要的,真正想要的,我边感动边对自己说……
我起的晚,出去刷牙时冻了一夜的发动机已被“河南小舅子”用喷灯伺候的挺舒坦了,隆隆的低吼着。
老板娘守着稀饭包子招呼大家吃饭。我不想让师傅再付,咬牙掏了五块钱。到现在为止,我已比启程时预算超支了十五,心里不太痛快,好在有穷家富路这个词担着。
沉甸甸的车子又上路了,识相的乌鸦扑拉拉的四散飞开。太阳在右手升起,我们往北开。
邓丽君被从带仓里抽了出来,一盘新的插了进去,半个月后我才知道被插进去的人叫杨坤,折磨了我好几百公里的那首歌叫《无所谓》。车厢里不乏此歌的二五眼拥趸,把歌词跟的颠三倒四还浑然不觉且兴致勃勃(尤以那对四川小两口为甚,后来我找了个他们往这边乱挤的机会狠狠给了他们几句)。我知道对自己这一举措颇感自得的司机时不时通过观后镜瞟我一眼,想从这个头发蓬乱带着吉他上车的青年脸上弄出点儿赞许或会意,反正记忆里我的脸木木的吊着,也就是说他失算了。我不明白,一副含了块酥油的嗓子,裹在只有在中国还算时髦的慢板R&B中,再加上一些自以为洞悉了世事的浅薄感悟,怎么可能把千里新藏线都听得如痴如醉。“何必让自己痛苦的轮回”,你爱鸡巴轮回不轮回!唔,其实我很久没用这样的措词评价人了(尤其是背后),对不起了。
在恶鬼道和牲畜道里轮回了很长一阵儿,几个措绕过了,好些庞大臃肿的山也绕过了,总算绕到了那块写着“界山大阪,6900”的牌子。一杆瘦瘦的龙达立在上面,没有顺时针转过的车辙印,看来藏族人并没太看重这个地方。这就是我看到的全世界最高的公路山口,四周有几个钝钝的白色山包,它就平坦舒展的躺在那儿,默默地承受着将其描述成“凶险无比”、“生命禁区”的别有用心的人对它的歪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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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兵,2003年夏,云南,转山
路被凿在山体上,凿得结结实实,不宽不窄若是两个人迎面只需各自侧一下身就都过去,午后的太阳把地面和一侧的山石晒得烫烫的,惟一一次偶然遇到一个石缝,我就连忙把自己藏到那阴影里喘息一下。过江的溜索就在这样的路上,这边岸上的落点稍高一点,那边岸上的稍低一点,一根铁索就倾斜着横跨江面。另一根索在不太远的地方,江那边稍高,向这边岸上倾斜,是通向这边岸上的道路。是一条安全的美妙又迅速的道路。
我们没有去男孩的家。家住澜沧江边的背夫,在他出生的时候江面上那根溜索旁边已经建起一座吊桥。他从来没有过让自己悬空挂在一根铁索上。背夫斜了身子脚底下生风一般向前面跑,仿佛跑慢了那溜索就会抓住他将他抛入江里。我喊他回来。但他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直嚷“嗷,嗷,不敢过,呜——”。
我们根本没有按照人们一般的做法赶在中午之前通过滚石坡。以我步行的速度这根本不可能达到,除非我在黎明到来之前上路。实际上我们到达滚石坡的时候正是在一天中风刮得最凶的时间,下午将近四点。一座碎石头山伫立在江边,从山顶到江边明晃晃的青色地带。两边的山路在其它的山坡上隐隐若若。到了那地方就被碎石抹平了,路消失了有好几百米。接下来发生的是一椿我要终生感念菩萨的事——什么险情也没发生。那天那时的滚石坡上数以万计的葡萄大小的石子一粒粒安详平静得就像菩萨的一颗心。没有刮风,一点风也没有。连灰尘也没有飞起一粒。风显然是曾经刮起过,因为道路是完全没有了。人们说得不错,只要一阵风刮过之后前面过去的那些人的马的什么脚印就都盖上了。但我一踩上那些石子就感觉心里面塌实许多,石子很沉重,不象碎屑和尘土那样滑。这坡度也不及我们今天走过的那些陡峭。我内心是如此塌实,以至在行至中央的时候,听到头顶上方一个清晰、悦耳、单调的声音出现时竟被好奇心驱使停下了脚步。我抬头向上方寻找声音的来源,紧接着被背夫在身后狠狠戳了一把,又被他高亢恐惧的声调吓了一跳,“吁……吁……走走。”我回头向他瞟了一眼,令我心里一惊,他的脸已经变了颜色,有的地方白,有的地方铁青;嘴变了形,紧张地绷着;眼睛里则充满了惊恐神情。与他躲避溜索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现在,我得说背夫的这种反映其实说明了我是多么的无知,我的无知在当晚就被别人的经历证实了。虽然被驱赶,我还是瞥清了那声音响起的地方,那就是一颗石头,核桃那么大吧,从坡上躺在其它那些石头上面往下滚落,发出一溜清脆的声响,大概滚了十几米后停住了。这是我在滚石坡上所得到的最符合它的名称的惟一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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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04年秋天,欧洲,演出/访友
荷兰公交系统罢工,计划有变,失去联系,我们开始拼命给CDRK打电话。电话答录机却说,本餐厅的位置在某街某处。夜里,换过4趟火车的我们,终于找到了组织,并跟着他回家——拜托,果真是一个餐厅,装修、厨房、蜡烛,一应齐全。隔壁还有一家卖大麻的Coffeeshop。CDRK说,这地方的老板消失了,无主之地,我们就搬进来住了,楼上,5个人。明白了,又是一个squat,被艺术家强占的无主空建筑,集体生活的无政府主义乌托邦。好多地方都是公社式的,免费大锅饭,免费的旧衣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然后一起搞活动向公众开放。CDRK这里不是那种公开的,也没有大锅饭,但每星期,他会开一个有音乐的素食party。
结果,我们睡在一个超现实主义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里。两位在德国做驻地艺术家的马来西亚朋友,睡在对门看得见露台的客厅。
两周前,在蓬皮杜艺术中心偶遇了熟人,带我们参观了附近的squat,正好穷艺术家们在举办反“熬夜”的展览。7层公寓,利用废料和便宜材料的作品居多,拼贴、装置、涂鸦、架上,不爱笑的、见面熟的、放着怀旧老唱片的画家。据说政府正打算赶他们出去,又据说,这算是太官方的了,在王府井这样的位置,当然不够纯粹。很快,刚从上海双年展回来的Lochoi来了电话,说来找我玩吧,我们有个小活动。又是一个squat,进了院子,像突然从王府井掉进了单店或者上苑。空气中飘着大麻和白酒的味道,人们坐在破沙发上聊天,话题是张三刚刚从亚洲回来,或者李四正要搬家离开巴黎。屋里是银行家的儿子Lochoi,用笔记本和自制的设备演着噪音。另外的房间里,是横七竖八的展览,有一幅拼贴风格的佛像,对面的油画是血淋淋的菜刀。院里不知道谁的电脑在播视频。天黑了,轰隆隆,一帮人抬着油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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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华,2003冬天,日本,艺术活动
在大阪我们参观了一个老仓库改的艺术空间,整个的墙是红色的,在到达之前我们已经看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楼大厦,甚至在高楼上的摩天轮。空间很大而且是大阪政府支持的由年轻人组织的非赢利空间,他们做了对空间的划分和利用,我们看到的空间都有不同的用处,有艺术空间、舞蹈表演空间、电影空间、音乐空间等等。
还有一个在象马戏团一样的公共空间之中的几个艺术空间,他们也都是非赢利的,这里的空间大多比较闲在,可能是因为艺术家资源不是太多吧,而且每个空间都有艺术家访问计划,我们见到了一些来自荷兰、法国的艺术家,也包括我们的同胞。
而京都好象更加活跃,同样也是作家最多的地方,寺庙也非常多,我们看了两个寺庙,其中的一个与现在的京都双年展有关。寺庙里有很多的沙雕和植物,很多空间和鱼,进入的时候要经过一个比较传统的小街上山,在寺庙之中的时候,安静和树、禅房、鱼、水,人自然就按照顺序的上下山,完成精神的清理。
双年展是在一所学校里,我们也在这里被安排介绍中国当代艺术的情况。
双年展没有什么让人激动的作品,有一个艺术家用竹子、稻草和泥搭建的一个空间很有意思,我在看他的资料的时候发现,他自己也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空间,有趣的环保型艺术家。其他的作品都好象似曾相识。
……
在秋吉台的时候,我们体会了建筑大师基奇新先生的作品,一个当代艺术的殿堂,这里主要是为各种媒体艺术家提供的访问需要,而设立的机构,几乎没有人,接待我们的人总共不超过三个,偌大的空间有艺术家工作室、剧场、露天表演剧场等等空间,设计里面考虑了很多的与声学和结构有关的东西,尤其是剧场古怪的结构是建筑师象一位欧洲的音乐家致敬的作品,开幕式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使用过。
在这里我碰到了去年在北京认识的KOGO[蜜糖工厂],他们在准备的一个作为秋吉台工作之后的总结展览,还是KOGO惯用的方式缓慢移动的图片中,带有文化调查和地域研究性质的背景,整个展览的主题也是KOGO定的,参加的艺术家有10个人左右,展览中涉及到日美关系、政治经济关系等等比较敏感的话题,但是表现的方式却选择了多媒体,而且是很日常化的多媒体,完整的全面的表达,加上静静的庭院之中的前区政府中陈列的古籍。
晚上的时候我们在北九州的山口参加了一个多媒体中心的开幕仪式,其中的一个作品是用高倍的灯向天空中发射从现场的手机或者电脑上发送的信息,通过光信号发到太空,我也发了一个向飞行员致敬,希望在空间站有人或者外星生物可以看到。
北九州的博物馆里面我们看到了KENJI的作品,很是感动。后来在清水敏男的家里面我们还谈到了这个艺术家,他的作品里重要的部分是他对日本泡沫经济和核实验实验的思考,经常看到艺术家穿戴着阿童木的衣服出现在这样的现场,而他制作的两个机器人有2人高,当机器人启动的时候,整个展览厅充斥着机器的声音和钢铁在摩擦的声音,一个是他在废弃垃圾堆找到的一个玩偶的模型,一个是带有宗教色彩的有着完整的人的脸的机器人,一个站立的时候,一个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