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
Monday, June 28th, 2004西安,热,但不湿不闷,还算舒服。
前天的演出在巡洋舰D厅,进门需要安检的恶俗地方。很多低龄观众看完了我们的演出。西安朋友刘相(翔?)杰加了一段类秦腔。我念了当天写的那首诗给马骅。
顾振清正在策划“什么”艺术展,我们决定参加7月3号开幕前的专场演出。
其他人都回家了。美妙的旅程结束了。新的开始。
早起写了首诗,修改了另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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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热,但不湿不闷,还算舒服。
前天的演出在巡洋舰D厅,进门需要安检的恶俗地方。很多低龄观众看完了我们的演出。西安朋友刘相(翔?)杰加了一段类秦腔。我念了当天写的那首诗给马骅。
顾振清正在策划“什么”艺术展,我们决定参加7月3号开幕前的专场演出。
其他人都回家了。美妙的旅程结束了。新的开始。
早起写了首诗,修改了另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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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庆说,他有个朋友的男朋友是西安人,那人说,我不喜欢你们成都,太干净了。今天我们一致认为,世界上的确有喜欢懒惰和脏的人存在。
吃鸡蛋煎饼,睡觉,吃很难吃的凉粉,洗澡,回答报纸的邮件提问。
得诗一首。
6月26日(悼马骅)
昨天我和你看见了雨
这些随便的水花 投向地面
落在草和蜘蛛身上
这些随便离开的人
在水里挣扎着死去
我和你笑着 被火车分开
上海 青岛 夏天将一闪而过
2004.6.26 西安
一转眼,前天的事情就忘光了。
我现在只记得昨天。和文朝打电话来说:你在哪啊?在哪在哪?
我在家里还没有出门,我连下午的走台都没有去,跑到出版社谈下一本书的事情了。
他说,停电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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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容易慢下来啊,这个慢,是需要平时努力的。否则像我这样一回家就被包围起来,全是活该,早就不应该留下那么多线索给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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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回到了北京,真是糟糕。北京站的出租车司机真是不要脸,管理部门真是无能,所有的司机都在排长队,为了宰客或者拉上远一点的客人,所以近的并且要打表的就一律拒载,有的车甚至连车门都锁起来不让上。
我和欢庆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在管理员的帮助下,上了一辆骂骂咧咧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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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极泰来,这是一个愿望,希望从今天的好天气开始实现。
因为昨天实在是太惨了。
从开始要来青岛就开始出事。先是罗酉生,然后是火车被温大佬包去,我们取消一场演出然后提前回北京。然后,小斐赌咒发誓说没有收到唐姐发给他的设备清单,所以演出前一直都还在到处找设备,本来要16轨的调音台,最后只有一个8轨的。演出的时候,是la villa的老板,老张亲自调音,今天的告别午餐前,我们已经评选他为本年度最差调音师,因为昨天声音与玩具演出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演出被迫中断n次,还好观众非常热情,居然还返场一首大歌。
晚饭找错了饭馆,吃的是加了冰块的味道奇怪的朝鲜冷面!
大多数观众都不愿意买20块的门票,都说我是某某的朋友。
我们的暖场乐队叫邪运。
不过他们不错,主唱的状态很准确、投入,弥补了乐手技术上的缺陷。
声音与玩具去消夜,去的时候出租车14,回来一辆车23,一辆28。
消夜的时候,凡是没有问价钱的菜都贵得要死,大排挡,青菜一盘18,火烧一个3块。
下午发现我的手机一换电池,就很难再开机。
最后,演出前1分钟,我发现i-pod彻底坏掉,完全死机,或者不播放任何文件。我那个绝望啊。
结果演出还不错,我拼命用md,七手八脚地用,欢庆也开口朗诵。中间有两次我都快放弃了,但峰回路转,总是又被激励起来。播放了小斐的呼噜,虽然很惨烈,但配合起来用,音乐性还是极强。
这样就到了今天。在这个恋爱的季节,一路上见到了无数幸福和苦恼的人,都在忙碌。
我们评选出巡演8城市最美的两个女孩,岳谙(月亮)和王丽娟(小黑)。我们要走了,希望青岛和她们都美下去吧。
又到了青岛,而且不是做梦。
头一天刚下过暴雨,据说浪头高达10米。天气因此凉爽。不过我觉得,如果在暴雨的时候坐在小斐34楼的办公室看海看雨,一定是很爽的事情。
对,昨天晚上才见到小斐,他已经长成了动画片里的人物,正在和两个北京来的女孩聊天。其中一个叫小孔,贾樟柯的同事,我记住她是因为她说,你应该写书,不要把才华浪费在散乱的短文章上……以后如果写一个《巡演人物志》,小斐就一句:青岛小斐,有福之人。
昨天一早到了青岛,先去喝海鲜粥、玉米粥,然后10年没见的学生岳谙来了,10年前她还是一个初二的小丫头,快要被人打,可怜兮兮的,然后我就去找兰州一中当时的大姐大谈话。后来大姐大成了我的朋友,再后来当了法官,前年舌头兰州演出的时候,她把宋雨哲喝得七荤八素。
10年没有见,岳谙变成了大美女。而且已经在我们的圈子里混拉。大理的东北人老王、昆明的李半城李都(他马上就要变成李半岛了)来了青岛住,他们和岳谙及其女死党混得很熟。然后这帮人还有盒子杂货店以及小斐公司的员工,全串起来了。昨天我试着要画一个联络图,发现中间的逻辑关系复杂得只有科学家可以搞定。而科学家……我们一致认为他们和他们的代理人有时候真是无聊,小时候的课本上,总是要问你:一个水池,一边放水,一边排水……多长时间才能灌满?你说这是不是很无聊啊,哈哈哈。
晚上去了著名的乐邦,主人之一是云南来的大jun,不过这个店居然用了墙纸来冒充红砖,光线设计也有问题。很多人在看球,据说来了一艘英国军舰,其中100多人来了酒吧街。于是我们换到了一个很舒服安静的地方,叫做猎人客栈。没有客人,小斐一进门就昏倒在沙发上,并且为我的MD提供了很好的呼噜。
一路上,到处都是在路上的人。许多人去了昆明、大理,李都和老王居然又跑到青岛来,还有很多在开发阳朔、凤凰,或者又去了北京。到处都是外地人,我就喜欢这感觉。
青岛人说,来青岛要做的事情有4件:喝啤酒、吃gala、洗海澡、谈对象,我只办到了第一件……第4件还有点希望,剩下的时间超过24小时,恩,横横横横。
刚起床,手忙脚乱,烟台啤酒一箱已然进屋,哈哈。
昨天一直下着小雨,菜鸟吧的演出效果不错,虽然吴宇清说本地乐队和北京乐队演出时人是更满的。舞台是一辆军车,侧面写着“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声音与玩具演出的时候有人不喜欢,喊起来,结果差点和歌迷打起来。据说这里是有人看场子的……我昨天的感觉是巡演以来最爽的,通透清爽舒畅。如果说上海的演出像是巫术,想哭,最后得到平静,那么菜鸟的演出就像是感恩的祈祷,像祭天的舞蹈。我整晚上都在轻轻跳舞,为听得见和听不见的音乐而感动。不过欢庆还是觉得缺节奏,我没有带也没有整理过什么节奏的素材。不少观众围成圈静静地听。驻场的DJ南南,帮我们放了武权的video,她是个可爱结实的女孩,开朗热心。
晚上见到了楚尘,他说16号晚上在先锋书店有一个朗诵会,那个去成都参加垮掉的一代国际研讨会的美国诗人也会参加,文楚安本来要我参加这个会,电话里说了n遍要介绍我们认识,但开会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巡演中了。不过,下午就要离开了。朱文也是16号才来,也见不到了。
演出后吴宇清请大家吃饭,饭局被评选为巡演最佳。和朱朱、王静坐在一起聊天,甚欢。他们是很安然的一对,王静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有优雅光芒的女人,朱朱说话声很平但是能感觉到内部的活跃的力量。
南京让人学习观察。因为这是一个慢速的城市。
一路上是绿叶和小雨,是落叶和暴雨,一个又一个城市,一次又一次高潮,一些空虚无聊的时刻,路过和相遇,许多有趣的人和事,许多不可思议的事……
下午和小鹏去了一个幽深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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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南京,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头一天演出到快12点,喝酒到2点,4点睡觉,6点出起床,8点坐火车然后到下车、休息、吃饭、去电脑城购物、刻盘然后又演出。还被蚊子咬。
昨天的演出,因为场地和音响的关系,前两个乐队听觉都糟糕。不过我们影响不大,反正没有太固定的音色。顶马在5分钟序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开始出声,并且是在一个底子上很快架起了新的动机并且一口气发展到了10分钟以后。这场演出大家都演得开心死了。音乐越来越像巫术,有妙不可言的重复和回响,还有混沌不可知的低频。陆晨跳下台转着圈边跳边喊叫,顾磊戴着大墨镜扮打手,用皮带往地上抽。我们头一天还在谈论音乐的“纯精神”,结果第二天就合作搞了一场纯精神的催眠术。
吃完饭回去,大家都还没睡,因为大家都妄想干脆不睡,6点钟直接集合去火车站。小鹏正要去外滩会同学,声音与玩具还在喝酒开会——好象他们这场犯了一个技术性错误。这时候我们中间年纪最小的(为尊重当事人权益,谨将姓名隐去。不过大家可以猜哈)跑进来,说我们打电话叫小姐吧,聊天总不收钱吧。然后他就抓起了电话。这样我就偷录到了3分钟谈话罪证。只有3分钟,因为小姐发现不是真的要特殊按摩,就很有礼貌地走了。
在南京演的时候就用上了这段。“……300块,哪有这么贵……”
今天演出在圣划艺术中心,一个超远的地方,碰到毛焰,他在这里有工作室。观众很少。兰州的刘煊来了,还有杨全强,帮我做《燃烧的噪音》的朋友……
现在房间里放着bob marley,欢庆已经睡着了,小鹏正在擦烟锅。酉酉回房间了。刚才他们在研究A片。我们下午去电脑城刻盘(昨天,我们的现场CD卖得超快)的时候,顺便买了些DVD。演出前见到的春树和苌苌、吴宇清,好象是在和阿修罗他们消夜。虽然房间巨脏巨旧,但这会儿吹点小风,感觉还不错。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巡演完回家,把今天买的《七龙珠》和《射雕英雄传》全集看一遍。
有一首歌要唱给逃之11:“你上海了我,还一笑而过。”
昨天,我那个困啊,快要昏迷过去。电话又不接……
从容告别杭州,25块钱的两小时旅游快车到上海,一路上终于写完了答丛峰的39个摇滚乐大问题。出发前也搞定了杭州都市快报的长篇报道。
又一次,来到上海,又一次来到东大名。昏睡中到了申家宾馆——上海的低价酒店真是发达。半昏睡中吃了晚饭,半昏睡中和孟晋杨波到了五角场,顶马陆晨带我们到了驴家,半昏睡中做完了杭州两场演出的现场录音,时间已经是半夜1点多……
决定用这两张做成双张一套的唱片。因为两场都是和李剑鸿合作的,我用的素材也有重复,状态却一个冷静,一个活跃。
上海的演出,将会和顶马一起合作。现在我正在东大名艺术中心,旁边在装舞台音响,比预定的时间迟了很多。上海的宣传是最好的,估计会来不少人吧。明天早上6点就要出发,明天下午就要演出,今天应该怎么演呢?我到现在还没有主意,场地很空很硬,音响效果会很不一样,如果有几个好的loop就好了……
昨天的演出很爽,消夜更爽,杭州又一次安慰了我贪婪而脆弱的心。
今天的上天竺法喜寺,也是一个好去处。
昨天来的人,果然有一半是专门来看演出的。另一些就是那种我经常在快乐站(big easy,因为离我家近所以成了一个不得已约人见面的地方)看见的那种大肚子老外和他们娇滴滴的中国女朋友、穿衬衣的青年才俊、永远不笑的假黑社会。他们摇骰子的声音真是够闹,以至于我偷偷录了一段在演出中播放,居然一点也听不出来。还有人差点打起来——多亏了是杭州,要是兰州,早就尸横遍野、枪炮喧天了。
老板是北京人,还行。我们音量过大的时候,他给拉了下来,然后又给推了回去。
李剑鸿果然玩开了。而且下午调音也比以前更细致。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一些非常爽的段落,而且整体是一种迷幻的效果。短暂的噪音高潮、安静的乐器、催眠的长音,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我比较喜欢的完全没头没尾做梦一样的采样片段,效果真的很晕。有些段落,我们还可以更深入一点。
第2件好事情是晚上回来,又去了误导酒吧——对了,偶尔听见人说到误导的时候,口气就像刚到北京的人说起河,或者更早的开心乐园——和庄剑聊天。又是一个大理人。大家说到了大理国的复兴。那叫一个开心!他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人之一,没有骄傲和不安,没有生活制造的虚假和麻木,而且对待陌生人的时候是发光的——这年头,陌生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这中间有两件事情非常重要,一个可以接着广州的印象来说,两年来中国年轻人的文化、新文化正在迅速成型。一路上见到听到了太多的例子。另一个,就是每一个地方的人都正在得到他们自己原本该有的面孔,市民文化正在猛推方言喜剧,年轻人则不由自主地有了风格。更重要的是,我见到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真的,从衣服、头发、表情、生活方式和世界观,完全是真正的中国人,你可以说那和以前的复古一样,不就是拿汉唐和佛道说事吗,但是,你在那些出没于城隍庙假古董市场、旧货字画市场和地方周易研究会的中年人身上能看见这种自信吗?最新的技术和观念、国际性的往来、全世界地下/独立文化的融合,正在和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觉醒成为一体。即使是假惺惺的穿民族衬衣的小资青年,不也在传递这样的信息吗。
第3件好事:凌晨3点半,决定去消夜,所有的司机都不知道小宝快餐在哪里,于是请司机带路,去到河东路。很多家小饭馆里面,我们选中名字最简单的一个,小丽便饭。4个人43块,4菜一汤,外加两个赠送的凉菜,全素,有滋有味,最后吃到片甲不留。完全达到了去年的高峰体验,吃得大家不断发出销魂的呻吟。
今天嘛,也不错,虽然一直都在见缝插针写稿。
一个人去了灵隐寺。不用买票,从天竺路一直往南,散步30分钟就到了上天竺,尽头是法喜寺。没有游客,只是本地的烧香人,十多个吧。还有些出差的外地僧尼——注意,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你在五台山住过吗?”“我在安徽的时候。”“我们在哪里见过面吧?”看来出家人的旅行生活也挺有大卫·洛奇《小世界》的感觉。
比较安静。比较大的寺庙。里面的人都挺和善,不像旅游区。我正好赶上下午的功课,20来个僧人和大约10个善男信女在大殿里念经磕头,我的天,那个女人,原来就脸色蜡黄、精神焦虑,上百个头磕得她眼神都散了。我定定站在一边录了40分钟音,深为这种被时间和人类塑成的佛教仪式所动。
吃了3块钱一份的斋饭,油太多了。
过一会写完稿,就再去河东路。有东西可录。
昨天的演出,因为下雨,人来得不少可是显得稀稀拉拉的。演出有点像排练,但是也因为放松,观众和我们都挺随便,气氛还好,正好配了清新的空气、水气和周围的绿。yoyo和楠楠一直在帮忙,唐姐终于不用太累了。
后来又来了警察,我们最终回到了室内演出。
好处是,有投影。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折腾,观众也坐定了。除了中间有一个喝醉的家伙一直在跟女朋友说话、奸笑,其他方面好象还不错,我们演了一小时,结束后掌声很响。武权的video又一次得到赞美,和张培力(中国美术学院的媒体艺术系的主任)一起来的人说要买,后来借了去刻。不过李剑鸿好象有点紧张,或者说客气,他多数时间都没有升起、浮出,我们后来说,一定要让他再来一次,演爽了为止。
杭州人好象很喜欢喝酒。上次来就两次看见人呕吐,其中一个还是女孩。昨天的文艺女青年,一下午也喝了十几个扎啤吧。晚上演出中,31号酒吧的9个老板之一,喝得晕头转向地,跑到台上通知大家去室内,“要走的就走吧,想看演出的就等半小时,我们会……!一定……!……!!”很像孙孟晋呢。
昨天去仁和路的王大姐消夜,然后又去了误导。半年以后,这个地方将是杭州最重要的年轻人文化据点。其实现在已经开始这样了。这样舒服的地方,别说杭州,别的城市也没有几家。什么人懂得舒服呢?那当然不是去夜总会、演艺吧和咖啡馆的人。
现在天气非常好,有点风,正是下班时间,网吧很干净,像杭州的出租车后备箱一样干净。刚才去旅行者酒吧调了音,去年去过那里,进去一分钟就逃了出来,又挤又吵,空气极差,正在抽奖,顾客是那种——通常先要上半打啤酒然后面对面大喊大笑,或者玩酒令敲桌子然后继续大喊大笑。据说还是杭州文化人喜欢去的地方。希望晚上来的人,有一半是正经观众吧。
我现在坐在灵隐附近的31号酒吧,也就是去年来看杭州上海噪音演出的那个地方。刚刚下完雨,迟来的调音师终于开始工作,已经来了一些闲散的观众。
窗外坐着几个美女,是那种她们坚信自己是美女的类型。一个白种人,一个亚洲人(应该是本地人吧)正在甩头发,摇晃身体,对面坐了一个男艺术家。她们露出来的背部和肚皮不是很好看,但对于被迫禁欲达10多天的我来说还是很诱惑的。不过我们都知道,不管是想找人聊天,还是想找人上床,这都不是合适的类型,她们的存在,主要是为了给人看见。
有点累,加上稿子和报道的压力,心里不大安宁,好在离演出还有几个小时,我在等待“状态”的到来。今天李剑鸿会和我们一起演,他去年以来,已经被31号酒吧拒绝演出,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噪音”和烧音箱,哈哈。
yoyo和她的朋友楠楠跟欢庆、蔡鸣去电脑城了,晚上我们会有30张广州现场的CD成品,连现场照片都会是手工贴上去的。罗友生上午去了灵隐寺上面的上天竺,烧了香,为我们演出的这个曾经是坟场的地方。我还在观察环境,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机,我想去洗个澡,或者一个人呆一会。巡演过了1/3,我觉得有一种感伤正在潜伏下来……
6号,先跑去盛可以那里,和蔡鸣,匆匆忙忙拍了照,花20分钟吃饭然后赶回去——她是《北妹》的作者,我们帮乔颖拍照片给《北京青年周刊》用——小雨下着,大家赶火车赶得有点狼狈,有点慌张,其实时间还早。
上了车,居然被杭州的乘警怀疑是犯罪团伙,要检查所有的包,最后仔细搜了一遍陈科。谁让他发型是古代的,衣服是浪人的……
22个小时以后,到了凉爽多云的杭州.仍然和我去年看见的一样,杭州是曲线的.到处都是书店.
住在宝叔路,下午李剑鸿带我们逛了附近的特价书店,这东西好象是杭州特产,去年就发现了很多,而且往往选书很专业。我们去的书店,其中一家居然有《上车走人》和《神经浪游者》,忍不住买了一本《神经浪游者》送了李剑鸿。最伟大的科幻小说之一,居然被翻译得鼻青脸肿,而且基本上没有一个人知道。20年前,很多美国年轻人被它给震了。
然后去李剑鸿家,看见他买的一套10本中国道教文献,随便翻翻,看见关于五脏神那段,好家伙,都有名有姓,最后一个是肾神,“知我者生,不知我者死”。够狠。
学院路,街边的打口摊和烧烤、袜子摆在一起,生意不错,价钱也低。随便买了些。摇滚乐很多,但新东西少,需要花时间挑。近来原盘水准上升,看来不是盖的。我顺手摸到一张日本迷幻,老键盘手kankawa的即兴乐队,在这些年的迷幻摇滚回归潮流中,算得了中上水准。
晚上在董磊家搞定了广州桥房现场的录音。50多分钟,谈不上什么声音质量,但是就现场而言还是很清晰,有层次,风吹话筒的声音和一些过载破了的声音,算是破绽,观众说话的声音和我们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却很有意思。小鹏的鼓声低了,但在多数时间,显得非常之酷,等于是人工的minimal和lowercase sound。其实我们这种低科技演出,大致也就是把高科技的实验音乐弄成低科技,尤其是还原成手工作业。呵呵,欢庆在卡林巴(拇指琴)上接了吉他效果器之后敲桌子的声音,简直是……
我的总输出有问题,左右不平衡,听的人可能会觉得拧巴。
总的来说还是对得起大家的,我打算寄一张给john oswald,因为我用这位暴力采样老大的作品做了暴力采样。
12点,高高兴兴背着这张数据盘回去。在宾馆附近的误导酒吧和大家会合。这个地方是以前小酒馆的吧员张明和别人一起开的,是目前我在杭州发现的第2家可以呆着的酒吧,也是最好的。
终于舒服了一场,要是没有今天的演出,前4站的巡演就太平淡了。
中午集合到了二沙岛,市区,珠江围着的一个小岛,星海美术馆对面,广东美术馆的地盘,桥房。楼下是演出场地,小,简单,简单到骄傲。门是光控的,而且一般人还不知道去哪里挡那束光。
楼上,外面就是草地,小坡,相当于一个圆形剧场形的外围,DJ台在它的高处,面对扇形散开的下方的观众,身后是投影幕。从观众的位置抬头看,除了表演者和投影,就是珠江、美术馆、工地、天空。当即决定露天演,反正下面演出的时候,外面是要有DJ放音乐的,有另一套音响系统。
走台后和欢庆、小鹏一起去了欧宁的工作室,1931年的小楼小院,在山河大街的旧巷里,被居委会势力和老树包围着。有这么一处大隐的去处,倒是很美,只不过因为欧宁往来人众,目标新奇,被人监视汇报着,有点不爽。
到了场地,快10点,人已经很多,许多文艺青年,有点文化生活的味道了。忙来忙去的阿俊、王东,还有带着儿子来的王磊,让人产生古代的错觉,从他们做事的方式,到走路的姿势和衣服,妈的,完全是古代的。然后就见到了许多熟人和老朋友,没有什么客套的废话,感觉广州人至少在看演出的时候会比北京人说话诚恳实在。DJ台上是广州的DJ Shadow,我们都在喝酒说话,享受演出前渐渐凉下来的空气。
声音与玩具有大批歌迷赶到,50张唱片全部卖完。总票数又超过了200张!
在这样的地方演出,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格格带来了帮我刻的DVD。投影放了武权的《成色》,也就是那三段低科技影像——俯拍煮水的过程然后做简单处理,据说好多人都看飞了。
欢庆后来说状态不好,有点静不下来,但总之这一场演得舒服通透,行云流水——当然,行云流水也有低品质的,我是说自己的状态。演的结果是不是好并不重要,或者说这是事后琢磨的事情,演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沟通、交流、感觉、领悟,自己是否自然和谐,是否持续发光,这才是重要的。我们是为自己演出的。自己舒服了,才有资格开始谈是不是能让观众舒服。
所以不管结果。我高兴了。用这么朋克的方式大肆掠夺别人的作品来采样,玩环境的即兴,本身已经让我的高兴是简单的了。
因为昨天的演出失误没有录音,而且也觉得有些衔接是糊涂粗糙的,所以决定今天还用昨天的素材来演,但下午走台的时候又部分改了主意。在试一个minimal的节奏时,临时发现电容话筒拾音箱发出的声音和其他声音,经效果器处理再传到音箱,很有可玩性,正好和欢庆正在用的一个动机合成了新的玩法。
最后朗诵一首诗收了尾,长音,小鹏的鼓。后来欢庆的妹妹要我抄给她这首诗,是《2月14日》的第2首。演出前后都下了雨。累透了的感觉。
今天要感谢天感谢地,还有感谢珠江从旁边流过。感谢格格刻DVD。感谢广州的兄弟们操办演出。感谢好多朋友来,偶尔抬头看看下面,好象有不少人坐在地上椅子上静静地听。
最后和晓舟、李如一、阿生一起消夜,说起最近的热闹,前后脚的演出有台湾的78BPM、深圳的Airbag、香港和广州的hip-hop、北京的Panda Twin……回宾馆,陈科抗议我又放火车上录的餐车报菜名。猛然想起还有好些稿子要写。想起演出的时候身后的天空一直有隐约的闪电。广州就这样结束。后面的6城市,不会再有这样的景象。
真的是霹雳闪电,昨天的演出和今天的演出,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深圳和广州的天气,可真是一样的水土不服。
先说昨天的演出,本色东原路店据说是深圳最好的演出场地,硬件非常好。
是不错,不过里面的人可尽是一些傻逼,不但非常不专业,而且有点过分。昨天已经知道这是一个生意不错的典型的深圳式演艺酒吧,嫌贫爱富那是理所当然的——前一段时间,深圳最火的演艺酒吧,一个月营业额是120万,全靠请了美国乐队来唱F4,我倒——入口处贴了许多歌星合影和现场照片。没想到晚上演出的时候,先是调音师没有给我们推推子,然后是把刚答应好要播放投影的DVD盘还给我,然后,我们的音量被拉的不到一半,结果演出的声音还没有3楼传来的舞曲声大。
唉,显然是没法演了,观众没有几个是来看演出的,就连我的同学也在旁边玩骰子高声喧哗。深圳人民还是喜欢噪,算了。就撤了。
不过之后却偶然遇到了足立兄弟俩。他们来深圳看场地,想做演出。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新的名片上还印着人民唱片。
然后就早抖。9点多就出发来广州,稀里糊涂就跟深圳拜拜了。
好象什么都没有干就到了演出,然后结束,然后solo吧的老板阿飞请大家吃饭,我一个人非常非常自恋地躲起来写blog。
不过今天还是见了桑格格、李如一、张晓舟、小刀、王磊、朱芳琼、李文枫、盛可以……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干呢?实际情况是,晚饭后马上就挂了,不知道是中暑还是吃坏了要不就是潜意识希望休息。直到演出前,两手还是麻的。
我们前边的声音与玩具演得不错,状态很好,我远远看见欧波闭着眼睛,已经进去了。
卖了200多张票啊,solo bar历史第2高。第1高是舌头。
这场也是我们演得最好的一场,除了衔接还是有点糙,其他方面都已经稳了下来。演完抬头一看,观众居然还剩20多个。今天日子比较特殊,我也用了点特别的采样。
今天早上7点,睡觉过程中中暑,起来呕吐。关了空调,打开窗户,才感觉可以像一个人而不是发霉的棉被那样生活。
昨天后来发生的事情包括:和中学同学魏军、刘平、李哲一起吃饭。前两个都是干检察院的,所以席间学习了不少公检法知识。完全是一个荒谬的世界,对我来说。但对于国家和国家机器来说,则再正常不过,再合理不过。
回房间没一会,就去了根据地。下午大队人马去海边耍的时候碰见了根据地的老板杨坚,所以说好晚上坐一坐的。然后,哈哈,刚刚被伊人公司包装了一下的阿修罗,主要是冉为,出现在根据地的办公室里。他的头发被包装成发廊大工的样子,中间长,旁边短,再旁边呢,一边是4、5道闪电,一边是放射状的什么东西。据说那公司是专门从广州赶过来包装他们的,还买单给乐队购置了一些衣服和乐器。说要给酉酉居士打耳环,不从,未遂。
哈哈。
然后就在潮湿、发霉的床上睡到了7点,被胃叫醒,去厕所吐。
中午吃饭的时候,赶紧喝盐水,并决定戒烟戒酒一天。妈的,一个会照顾自己的人,要准备多少东西啊,为低血糖准备救命糖,为出汗准备盐或者加了盐的茶水,为脚气准备拖鞋,为颈椎准备一套体操,为失眠准备中成药,为艳遇准备避孕套——我倒是带了,不过好象是白带了。恩,还有念慈庵含片,牙签和餐巾纸。
现在正在本色酒吧用陈科借的笔记本无线上网。昨天我替他杀了2433个病毒,今天又找出若干广告程序和非法IE注册。
这个酒吧有一些很不懂事的人。乐手要登记带进来的所有设备,这没问题啊。但是我问和我们接头的那位:CD也要登记吗?回答是当然啦。好啊,我说,那我带了很多,你来抄一遍吧。然后又有一个人哼哼唧唧地说这个桌子不能用啊,这个位置会挡客人啊,我们要做生意啊。我没给好脸色。现在看起来正常一些了……
在火车上过了6。1节,哈哈,敲锣打鼓唱歌,好不快活。
离开重庆前,又去了朝天门附近和付强见面,看了他踌躇满志准备装修的“舒服堂”,外面就是江水落日渡轮。这么美的地方,重庆人好象都熟视无睹了?
来回几次之后,算是见识了重庆的水。也见识了重庆的司机。他们个个都可以去好莱坞发展。其实好莱坞要拍追车戏,来重庆拍也不错嘛。付强一直发短信来,真是桃花潭水深千尺啊。可惜只有哥们,没有妹妹:(
然后一帮人就上了火车,一如既往,大包小包。到了晚上就是啤酒和音乐,同车的人先是好奇,然后就是担心,最后我们还是及时地停止了喧闹,大家相安无事。
30多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除了空气不好,空调忽冷忽热,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然后就是早晨5点,广州火车站,出站的时候,被强行拉住称行李,收超重费。这帮无耻的男女,居然偷偷扣了一张车票说你们少了票要补票,然后骗大家停了下来。你大爷的。……外面阿俊像鲁提辖一样大摇大摆地等我们,基本上是一副古代的样子。
没时间叙旧,上了大巴往深圳跑。
居然发现,又来到了2001年底住过的地方,东园路。附近就是上次搞摇滚周的根据地酒吧,演出将在本色酒吧,门口贴着four tet的海报,他6号演,看不上了。我们原来住过的地方已经拆了,但满街的海鲜排挡还在,满街的按摩、浴足还在,想必晚上满街的性工作者也还在。当初看见她们的时候真是感动啊,为了解决群众的性欲,半夜都还在路边站着,那么冷。
住在附近的“广州空军接待站”,居民楼改造的招待所。好闷。
突然就下起了大雨,15分钟后,世界凉爽了。
唐姐陪孩子过了儿童节,飞来会合,带了寄到成都的《燃烧的噪音》。出来的时候又删了一部分,不过定价只有22,还不错。封面看起来像是能卖点钱的样子,希望这一本卖得快一点吧,不然其他的怎么会有人愿意出呢。想想,明天开始就要背上大堆的书,还有一大包唱片封套(另外两位同志+颜峻的现场,我们打算一路走一路录音一路卖),有点怕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