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观音记·F

F,高圆寺·洗澡

来东京第5天了,信息量和运动量都有点过载,第二天会是Bo-n’z的解散演出,我将在3支乐队换场的间隙做两次10分钟的朗诵表演。再加上头一天在Tetsu家玩到5点,大家都决定休息了。新宿的二手唱片店群落、Disc Union的总店,还是下次再说吧。世界上有太多的好东西,不可能全都占着,总之得到什么就消化什么,彼此端详、进入,互相加工和融合,这才是正道。在被淹没之前,要好好呼吸。
吉田达也带我们去了一家素食饭馆。完全不是那种高档的国内素食饭馆,没有极简派或者复古的设计,没有拿豆腐做的假鸡假鱼,没有装逼的高雅情调。只是一家饭馆而已,厨房就在饭桌对面,农家原料、简单加工。我实在想把它叠起来带回北京,因为在那个标榜现代化的地方,要想找一个平常的地方吃素食,简直比登天还难。
因为要回去准备埃及的演出,散步之后他就匆匆告别。我和Chile就随便逛了一圈,参观了著名的噪音、地下音乐演出场地live spot 20000 v,又去赤天饺子馆门口拍了照——吉田达也和津山笃的二人乐队Akaten,就是用这个小店的名字命名的。
没想到晚饭我们又在那家居酒屋撞见了,一见面他就说,唉,我的笔记本坏了——之前还先撞见了那位美女经纪人,和吉田的搭档,Cicala-Mvta乐队的组建者大雄亙。这是个吹黑管的瘦子,眼睛一直眨呀眨的,从他英语的水平来判断,应该是经常进行国际交流的了。他和街上到处都有的年轻乐手一样,拖着行李箱,看来是刚排练完,或者演出完,见面没有3分钟,就特认真地说,我得为东京县知事石原向你道歉,那人是个混蛋。他送给我Cicala-Mvta 3年前的专辑,那时候吉田还没有加入——回家一听,有趣,又是那种快活的融合音乐,前卫爵士、民间庆典、世界融合、噪音,什么都有,唱片上说是受了日本传统的chindon街头庆典音乐影响。而且也是在热闹的部落/摇滚节拍下,高音管乐吹出主旋律(是东欧、中东旋律来的),之后其他乐器加进来合奏的风格;这个月的22号,他和不破大辅有一个trio的演出,难怪音乐挺像。看来东京的地下音乐圈子也是一张串来串去的网,从理论上讲,每个人都是朋友、朋友的朋友。吉田给我的DVD里有他加入后的Cicala-Mvta现场,里面有更多progresive rock的元素和疯狂的节奏游戏,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女舞者……下个月,大雄说,他还会和大友良英完成一张合作专辑。
回到Chile家,在墙上看见了佐佐木彩子的照片。他们是老朋友,7年前,彩子因为喜欢Shibusashirazu Orchestra,而加入做了乐队的舞者,之后开始唱歌,做了乐队的歌手,之后又开始弹琴,做了乐队的钢琴手,再之后,就开始发表个人专辑了。另一张照片是Chile和三上宽等人一起演奏的现场,怎么说呢,我真是对日本音乐家的跨界、掺和以及无休止的尝试和创作感到佩服。在Tetsu家玩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架子上满是funk、融合、be-bop和早期实验摇滚的经典,1967年以后的Miles Davis就有一大堆,还有一堆Fanck Zappa,至于各种爵士革命家在东京演出的bootleg,也多得让人羡慕——再想想中国乐手的唱片架和交际圈,唉。
高圆寺,或者说东京的音乐活动多到了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这一晚,我和Chile、Tetus去隔壁的“小杉汤”洗澡,出来的时候发现类似简报栏的地方贴着乐队在浴池演出的照片!原来这里每周都会举办一场演出,当然,乐队和观众都是穿着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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