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观音记·E

E,池袋·明大前·代代木·表扬

盘算过一番路程之后,Chile先带我去了池袋西武百货12楼的Wave。正如所想,唱片水准非常一般,并且还在播放女子十二乐坊的video。Techno栏正在推广Savath & Savalas的新专辑;爵士栏正在低价处理世界上最难听和正确的正统爵士;世界音乐栏居然只有一张JVC的世界音乐系列,要不是Putumayo厂牌10周年的一套东西,这一栏跟北京广州也差不了多少,看来世界上的无聊人士也都懂得惺惺相惜;不过我还是在这里买了有细野晴臣等人作品的合辑《琉球的哀华》,以及惟一那张JVC的冲绳民乐。
看在自己这么节制的份上,顺手买了张John Coltrane的新记录片DVD作为奖励。之后,下楼又上楼,进了西武百货的书籍部,在音乐、美术和漫画几个分部逛够了之
后,只买了本ID杂志就轻松结束。倒是在Wave买的一本资讯杂志Infra比较有趣,这期
是抽象、具象以及“电子遇见搓盘”的专题。
然后是明大前车站附近的Modern Music唱片店。别看只有10多平方米,连脚都没地方放,但对某些地下音乐铁托来说,这里却是圣地,因为它同时也是PSF和Alchemy唱片公司的办公室,老板生悦住英夫也是许多日本地下迷幻音乐唱片的制作人。
带我们去的,是10多年前这里的员工松谷健。他现在是迷幻摇滚厂牌Captain Trip的老板,是重要的日本迷幻乐队Marble Sheep的首脑(不是新的日本地下迷幻,
而是经典的psychedelic rock,偶尔也会向psychedelic folk甚至proto punk上靠一点点),可是看起来却像个普通的开心大哥,黄色带卷的长发、胖脸、斜背的书包。我从他那听来不少八卦,比如他向Can乐队的主唱要hush,结果拿出来面包大的一块……不过话说回来,日本地下/独立音乐圈里,好象也没什么人脸上带着大腕的表情,山冢爱那幅打扮,在树村也是最落魄的一个。
松谷健10年前贴的“50% off”标签,至今还贴在唱片上。一个中学生样子的男孩
一直在里面挑东西。到处都是箱子、盒子、分类混乱的新到货。老店面所在的大楼正在装修,这间新的店,随时有被唱片掩埋的可能。架子上随便看看,都是惊心动魄的日本地下精英,但我还是先从“50% off”的箱子里挑了些东西,日本噪音有古馆撤夫、CCCC等等,进口货则有Coil和Antimatter VS Antimatter,原价的东西太贵,只买
了AV女星Miki Sawaguchi的专辑,以及她和Jojo广重、秋田昌美、大野雅彦合作的唱片,音乐之外,顺便也可以淌一淌鼻血,呵呵。许多Jojo和非常阶段的唱片,还有Residents的录象带,最后都像割肉一样放下了。当然,最后一张Vajra的专辑,《东日流》,我还是收齐了。
最大的收获,发生在我递给生悦住英夫中国的地下唱片之后。第二层皮的同名专辑,只听了3分钟他就说,恩,这个我要10张,又过了两分钟,他还在说great。然后又要了5张李剑鸿的个人专辑,说我要向日本人介绍中国的噪音音乐。我说是啊,李剑鸿有点灰野的风格,他说的确,像灰野,但是,great。在音乐上,无论发展当代还是保护传统,中国是红旗下的蛋,而日本是养鸡场,我这一路上都像海绵一样贪婪榨取营养,这一天突然被表扬了一下,这种开心,真的比50% off和赠送的非卖品迷你CD大多了。总之,天地可鉴,下一次我要请李剑鸿吃饭。
接下来,去冲绳风格的饭馆吃了晚饭——松谷健10年来每天都在这里吃饭,就像Chile每天都在他家对面的丸长食堂吃饭一样。我挺纳闷的是,在吃饭和其他方面,中国人要比日本人喜新厌旧100倍,怎么音乐上就没多少勇猛和彻底呢?
松谷健陪我去了新宿的代代木,东找西找,猛然看见旁边小巷里一个小小的白色灯箱:Off Site。这就是“日本即兴音乐”和“Onkyo Sound”或者说日本静态噪音的一处名胜,2002年底,德国名厂Erstwhile在这里举办了3天的“Amplify”音乐节,随后出版了7CD+1DVD的套装。一楼是演出场地,8个椅子,两张桌子;二楼是咖啡吧,3张小桌子,一个小吧台,兼卖书、杂志、唱片、画。一切都小而干净,许多手工的自制迷你CD简直可爱得让人着急,作品的选择也和设计一样,几乎都是眼下最热门的清淡流派,从吉他到萨克斯到电脑到正弦波到其他机器和乐器,全都是以即兴方式捕捉声响和空间的沉思音乐。我们的老朋友,香港厂牌Noiseasia的出品也能见到。我也在这买了《日本即兴音乐》的创刊号,旁边放着10张一套的“日本即兴音乐”,这个嘛,还是回家听mp3好了。
女主人的风格,就是店的风格。淡雅朴素,彬彬有礼,干净得像一个有修养而勤劳的主妇和她的家。她向我说起了张荐——她丈夫正好去看了张荐上个月的演出,日本文化交流基金会办的。她拿出来一张明信片,说松原幸子(Sachiko M)要在在这里做一个声音装置,可惜你赶不上了。可不是,大友良英在圆盘的演出、在福冈的演出,我也都赶不上了。那就买他们的双人乐队Filament的第2张专辑作为补偿吧,我这样想着,又一次打开腰包,顺便也买了宫西计三的漫画和CD——他的画是有点比亚兹莱风格的日本唯美色情,抒情得一塌糊涂。我同时还买了一本日本传统春宫画,比较起来,宫西计三除了末世的颓美,还多了漫画的蒙太奇镜头设计,把意境推到了极致,什么都有了,偏偏就是没有色情。不过要说他的乐队,居然也是有意境、有气氛,也有想法,偏偏没有音乐。松谷健说他们合作过,这哥们太懒了,没谱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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