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观音记·B

B,川崎·初到贵宝地

这样就可以自己去东京耍了。
我的目标,一是去见Bo-n’z乐队的老朋友,顺便看看能不能见到吉田达也、大友良英、灰野敬二这些牛人,我不但是他们的铁托,也做过他们在中国的演出。其二,当然是根据台湾旅美乐评人、音乐家姚大钧那篇《碟报东京》去淘碟,如他所说,有很多日本音乐家的作品只在日本发行,一些老旧唱片的再版也只能在日本找到,至于发达的bootleg video,更是独一无二。其三,如果能碰上些演出、认识些新朋友,当然最好。刚到福冈的那个晚上,温子曾经陪我在市中心搜寻演出,但一路走着,只看见若干hip-hop party、同志舞会、流行乐演出和时髦摇滚乐的演出,live house倒是很多,只可惜演出不对胃口——惟一值得的,是著名的Blue Note连锁店的爵士乐,门口排了2、30人等着买好几千日圆的票。当时我们还在按图索骥,寻找摇滚乐老店“徒乐梦”的位置。你看,福冈于我,偏就是只肯展示它平和宁静的一面,而东京浅草区的众多寺庙,我想去却最终看都没看上一眼。总之这就是机缘。
到日本的第三天,我背着山一样的登山包出现在成田机场,里面是二锅头、调音台和国内地下乐队的唱片,还有我和fm3、武权合作的诗歌朗诵会现场录音。Bo-n’z的主唱E-Ken和贝司手Chile都来了,还有他们的好朋友、摄影师矢内秀雄——他靠打工生活,非典的时候自费来北京拍照片玩,每天早上去景山公园跟老头们学太极拳,还录了许多清净喜悦的环境声音。一个认真、细心的爱生活的人。至于Bo-n’z,说来话长,他们是一支funk摇滚乐队,属于受Sly & Family Stone和Jimi Hendrix影响的经典风格,这本不是我的特长和兴趣所在。他们的前任经纪人(日本人Rika)的好朋友(法国人小柯)是我的好朋友(舌头乐队的小龙)的女朋友,所以两年前我组织了他们在北京的演出,并且气味相投,变成了朋友。俞心焦说:“哪里有爱,哪里就是好地方/哪里有朋友,哪里就是家”,即使他终生监禁甚至人间蒸发,这两句诗也是不会消失的。
68分钟的火车,到了新宿。又转车两次,到了川崎市中野岛E-Ken的家。什么叫“首都圈”呢,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正在消失的中心,一个无器官的身体,随着经济奇迹的远去和年轻一代对政治和公司文化的淡漠,它被铁路和不断崛起的特色地段改造成了一张网。决定了东京地理的,不再是新宿、涉谷,更不是东京塔,而是蔓延开来的铁路站台和连锁商业机构。一县6区,同样有迷宫一样的铁路、千篇一律的连锁店,又分别保留和发明了不同的文化、经济地图,新宿、涉谷、池袋作为hypercity的代表,横滨则有美丽的港湾和小野洋子的美术馆,我有朋友一天里走过了浅草区的14座寺庙,而我住在高圆寺的时候,则爱上了那里的地下气息。除非你把政治和商业当作惟一的中心,并且坚持以庞大和豪华为标准,否则东京就可以是可爱的、正在就地生长而不是从中心延长的——我跟朋友说,北京正在无限地膨胀,他们说,wow,东京正在缩小呢。我还能说什么。
在中野岛等车的时候,赫然看到对面的三层大楼上写着“Cloud 9”。哈哈,这个乐队排练中心的名字,和北京名DJ有待的新club是一样的,不管是嗑药后的high,还是音乐带来的狂喜,看来这个英国词在亚洲还颇有知音呢。
安静的中野岛,人少而楼低的中野岛,住房狭小但是楼低树多的中野岛。晚上,我们喝掉了3瓶日本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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