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观音记·A
A,福冈·工作
多谢温子,在香港住过14年的日本女孩,现在冒充广东人租住在望京的自由撰稿人,她本来想请贾樟柯,但新片开拍,贾没有时间,我,著名文化活动替补队员就应邀上阵了。
福冈文化艺术财团主办贾樟柯的《站台》放映会,我和温子负责放映后的座谈,内容是从《站台》里的流行乐谈中国80年代次文化的兴起。地点是正在举办东南亚美术展的福冈美术馆讲演厅。休息一晚之后我们到了场地,鞠躬、参观、拍照、准备海报和展板、鞠更多的躬,然后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在打坐和睡觉上面。这是我第一次去日本,第一次鞠这么多的躬,也是第一次把讲座当成演出来做——主办方安排好了一切,时间要精确到分,而我们要讲,要翻译,要对谈,要播放12首歌曲和一个video的片段。而我也没有表。
“经过一个漫长、闲散而没有方向的冬天之后,电影来到了尾声,而80年代也在猛烈的爆发和无奈的寂静中结束了。之前出现的《是否》就像上天安排一样,用成长后的青年的心情告别了冲动、痛苦、充满希望的少年时代,流行音乐的歌唱者长大了,中国人也长大了……”讲座的结尾和上次在上海的演出结尾一样,属于呼吸顺畅、行云流水的经验。整个讲座既紧凑也不至于信息过剩,音乐的插入也都在自然的“口子”上,除了和演出一样不够轻松娱乐,我自己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舒服。这时候想起师大毕业前的实习来,45分钟一堂课,似乎要用20年时间去掌握做老师的技巧,这就是呼吸和韵律,是对自己身体活动、外界环境变化和活动进展的观察,然后是顺其自然加以完成。艺术、工作都无非如此,演出或讲座,都是和环境、气氛、观众以及素材的交流。这个下午过得如此从容,就像旁边的本地业余美展一样,三三两两的老太太、低语、阳光、宽大的空间、安静而严谨的设计,而且,没有任何来自“艺术”的庄严压迫。